楚建国走了，留下三个女儿在秦家。
楚婳本来以为自己仗着秦姝的关系可以拉近跟秦家人的关系。
没想到楚建国刚走就收到了下马威。
方老太领着几个女孩到家里来，将行李收拾好之后就去了厨房吃饭。
秦家人口多，桌子又少，半大的小孩只能捧着碗蹲在地上吃。
楚婳看到这大大小小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有一些头皮发麻。
“来，起的那么早，应该还没吃早饭吧！咱们乡下地方没什么好吃的，就只能吃些野菜窝窝头。
不知道你们姐妹吃不吃得惯，要是吃不惯的话，中午再让你们大娘做点高粱面窝窝头。”
这两样对于楚家三姐妹来说都是没有尝过的玩意儿，家里面最差也是吃的棒子面，偶尔还有白面混着黑面的二合面馒头当主食。
至于纯白面，那吃到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不过楚建国有本事每个月都能弄到一点给家里面的女人和孩子补补身体。
“这个是什么？秦奶奶，这就是早饭吗？”
楚妍看着那一团绿糊糊的东西，有一些倒胃口。
她吃过最难吃的食物也不像这个一样，让她看着就难受。
“早饭就吃这个？”
楚婳愣了，她记得舅妈跟自己说过以前没出嫁的时候方老太每顿都会给她弄个鸡蛋。
还说女孩子就是要娇养着的，要是她有楚婳这样乖巧漂亮的女儿肯定会捧在手心里面疼。
楚婳就是这样一步步沉沦在舅妈的甜言蜜语中，即使知道亲疏有别也忍不住在父母面前多次提起舅妈对自己的厚待。
这样他们就能看到外人是怎样对待自己的，他们也能提高一下楚婳在楚家的待遇。
她不是想要比较，只是想要给楚建国夫妻两人举例子。
可惜，这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秦奶奶，我有点晕车，我就不吃了。”
楚娴看了一眼粮食，明显没有姐妹三人的份，估计是不知道早上要过来吧！
可再怎么不知道也清楚他们三个是今天过来，早饭没有备份，就要从其他人嘴里抠出来。
她们三个人初来乍到，大人们知道轻重，可是要从秦家的女孩嘴里面抠出她们三姐妹的口粮……
可想而知，那接下来的这几天估计又要鸡飞狗跳了。
她们家现在孩子还小，根本就意识不到父母的偏爱和家中的资源有多重要。
但乡下的女孩总是成熟早，她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
“我……我也不吃了，我刚来的路上吃了挺多的饼干。”
楚妍连忙摆手，她的原则就是跟着妹妹的节奏走，反正老四聪明。
“舅姥姥，咱们每天早饭吃的都是这个吗？我……”
我吃不下这句话咽在了嘴里，她对上了方老太那双疏离而又客气的眼神。
楚婳明白了，这不是她可以随便提要求的徐家，舅妈是舅妈，秦家人是秦家人，这根本不一样。
“对呀，咱们家里面每天早上吃的都是这种野菜窝窝头，乡下人穷，剩下的那点口粮，除了填饱肚子之外还得计算着用。”
乡下用钱的地方确实少，但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行的，所以有一部分粮食还得换钱。
方老太已经看到了楚婳眼中的嫌弃，她脸上的肉肉仍然不改，拿着一个野菜窝窝头就放到楚婳手里。
楚娴注意到了，她这个窝窝头是从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手中拿过来的。
那女孩害怕又不敢直说的模样让她有些无奈。
秦老头一家子对他们姐妹三个人确实客气，只不过做事嘛就有一点……
难怪妈妈说舅妈爱占便宜，平时补贴了那么多钱票，还想要从二姐口中抠粮食。
原来是出在根子上了，这一家人都有些爱抠搜粮食。
但是在农民家庭有这种小农思想也正常，粮食就是一切。
“谢谢……舅姥姥。”
楚婳原先在外婆家住着的时候，是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家里面离学校也近，可以多睡一会。
所以今天起床的时候她没有像楚妍楚娴两姐妹一样收了些零食带过来，包袱里面只有一些漂亮衣服和夹子。
楚妍看到二姐艰难的吃了一口窝窝头，那表情就跟自己在茅坑里面，怎么拉都拉不出来一样。
她心中暗道好险，要是自己跟老四回答的不一样，岂不是这会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接下来还有7天呢，那这7天的早饭都怎么对付过去呀？就靠那些饼干零食吗？
楚妍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她在楚家什么时候担心过吃不饱的问题？
这青菜团子不仅长得不好看，分量还很少。
难怪秦家的这一堆小萝卜头都长得头大身子小。
楚妍有些害怕的往妹妹身后躲了躲，这里就是她最安全的避风港。
“小娴和妍妍要不还是吃点吧？这早上不吃，待会没力气干活，你们爸爸说……”
方老太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几个女孩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变化，这才松了口气，要是真有大小姐病她真不敢来强的。
“要你们和家里的女孩子一起去干活锻炼锻炼，就上山割猪草和去田里面撒牛粪。”
听到牛粪楚婳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本来还想磨蹭一下，让楚妍去干活自己在家里面偷懒。
但她现在要是真磨蹭了最后还是得去干活的话，那只能去抓牛粪了。
“舅姥姥！我去山上割猪草！”
楚妍慢了一步。
“我也能一起去割猪草吗？请奶奶，我不想去抓牛粪。”
方老太看了一眼两孩子的穿着，这衣服不说八成新，但也没有补丁在身上。
带着去抓牛粪确实不好，把人家衣服弄脏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行！那你们俩都去割猪草吧，六丫，你今天就去抓牛粪吧！”
那个叫六丫的就是刚刚被方老太拿了野菜团子的女孩，楚娴看到了她眼中的怨气和不高兴。
秦家人吃饭特别快，待会还得下地上工，在方老太跟几个女孩说话的时候，秦家的那些大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吃完去地里面了。
离开前都记得老娘的吩咐，跟楚家三姐妹或笑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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