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位高人。”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位老者不简单。
那样的见识，那样的品味，绝不是普通人，提的建议也大多都能到她心坎上。
但她没有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菜做好，把生意做好。
芋头蒸排骨的成功也让苏晚意识到，其实家常菜的魅力在于那份贴近生活的温度。
她开始更多地观察食客们的喜好，留意哪些菜最受欢迎，哪些可以改进。
春桃也渐渐熟悉了摊上的活计，洗菜切菜越发熟练，甚至能帮着照看灶火，让苏晚能腾出手来琢磨新菜式。
这日清晨，苏晚在早市看到新鲜的冬瓜，青皮上还带着白霜，一看就是刚摘的。
她心里一动，买了两大块。
又看到有渔民在卖刚捞上来的江鱼，鱼鳞闪着银光，鲜活得很。
她选了两条半斤左右的鲫鱼，打算做道冬瓜鲫鱼汤。
“晚儿，这鱼汤摆摊卖，会不会太麻烦？”林氏有些担心，“汤汤水水的，不好端。”
苏晚早有打算，“娘，我想做个小尝试。这几日天热，工人们干活出汗多，喝点汤水能解暑。咱们用陶罐装汤，一份五文，愿意喝的就买，不愿意的就吃饭菜。”
林氏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试试。”
鲫鱼处理干净，两面煎至金黄，加入姜片、葱段，倒入开水。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汤色渐渐奶白。
冬瓜去皮去瓤，切成薄片，待鱼汤炖出味道后再下锅，煮至透明即可。
最后撒上葱花，加少许盐调味。
这样炖出来的冬瓜鲫鱼汤，汤色奶白，冬瓜透明，鱼肉鲜嫩。
既有鱼汤的鲜美，又有冬瓜的清爽，最适合夏日饮用。
苏晚还准备了一道新菜，家常豆腐。
豆腐切成厚片，用少许油煎至两面金黄，再加入香菇、木耳、胡萝卜片同烧，最后淋上用酱油、糖和淀粉调的芡汁。
这道菜咸鲜适口，豆腐外酥里嫩，素菜也能吃出荤菜的满足感。
如此，今日的菜式就是红烧肉、芋头蒸排骨、家常豆腐、醋溜白菜、蒜蓉豆角，外加冬瓜鲫鱼汤。
五菜一汤，荤素搭配，有干有稀。
巳时末，苏家食摊准时开张。
今日码头上格外闷热，江风也驱不散那股燥意。
工人们卸完货，个个汗流浃背，口干舌燥。
苏晚刚把菜摆出来，冬瓜鲫鱼汤的清香就飘散开来。
“苏姑娘，今日有汤？”李老三第一个凑过来。
“是，冬瓜鲫鱼汤，清热解暑，五文一罐。”
苏晚掀开陶罐的盖子，奶白的汤色，透明的冬瓜片，看着就清爽。
李老三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心动道，“来一份，再加红烧肉和家常豆腐。”
“好嘞。”
苏晚盛汤时特意多捞了几片冬瓜，春桃在旁边打饭装菜，苏晴则是算着钱一个个地收着，三人配合相当默契。
不过一刻钟，摊位前就排起了队。
今日最受欢迎的不是红烧肉，也不是芋头蒸排骨，而是那罐冬瓜鲫鱼汤。
工人们干了一上午活，又热又渴，喝上一罐鲜美的鱼汤，顿时觉得浑身舒畅。
汤里的冬瓜炖得透明，入口即化，鲫鱼肉质细嫩，汤味鲜美，葱花提香，姜片去腥。
每喝上一口，对他们来说都是享受。
“这汤真好喝！”一个年轻的船工一口气喝了半罐，抹了抹嘴，“又鲜又爽，比喝茶还解渴！”
“苏姑娘，这汤明日还有吗？”另一个脚夫问道，“我明日还想喝。”
“有的，”苏晚笑着应道，“明日还做。”
新上的家常豆腐也大受欢迎，豆腐煎得外酥里嫩，吸饱了香菇和木耳的鲜味，咸鲜适口，连汤汁都能拌饭吃光。
不少工人点了这道菜，都说比肉还下饭。
午时过半，摊位上来了个熟人，沈砚。
他今日穿着月白长衫，手执折扇，气质清雅，这次看见苏晚不忙，他特意上前打了个招呼。
见到苏晚，他微微一笑，“苏姑娘，生意兴隆。”
“沈公子，”苏晚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听闻苏姑娘推出了新菜，特来尝鲜。”沈砚说着，目光扫过摊位上的菜品，“这些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公子想用些什么？”
“就来份家常豆腐和冬瓜鲫鱼汤吧。”沈砚温声道。
苏晚装好菜，沈砚接过，却没急着吃，而是问道，“苏姑娘，我能否在这里用餐？”
“当然可以。”苏晚让春桃搬来凳子，又擦了擦桌子。
沈砚道了谢，坐下慢慢吃起来。
他吃相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
吃到一半，他抬头对苏晚道，“苏姑娘这豆腐做得极好。外酥里嫩，咸鲜适口，连汤汁都调得恰到好处。”
“沈公子过奖了。”苏晚正忙着打菜，只回头笑了笑。
沈砚也不多言，继续吃饭。
他吃得不多，但每一道菜都仔细品尝。
吃完后，他付了钱，却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摊位旁站了会儿。
此时正是最忙的时候，苏晚和春桃忙得脚不沾地。
沈砚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眼中浮起复杂的情绪。
这姑娘明明可以过得轻松些，以她的手艺，若是愿意，多少富贵人家都愿意请她去做厨娘。
可她偏偏选择在码头摆摊，风吹日晒，辛苦劳作。
但这样的她，却比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更加鲜活，更加动人。
沈砚站了会儿，转身离开，刚走出没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摊位上热气蒸腾，食物的香气弥漫，食客们或站或坐，吃得满足。
这是一幅充满生机的画面，平凡，却温暖。
他想，这样的日子，或许才是苏晚想要的。
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活得踏实，活得有尊严。
晚收摊后，苏晚照例清点收入。
今日卖出了七十五份家常菜，四十二份炒饭，三十八罐冬瓜鲫鱼汤，总收入比昨日又多了些。
“晚儿，这汤卖得真好，”苏晴数着钱，眼睛亮晶晶的，“明日咱们多准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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