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林今朝再次收到了圣旨。
鉴于林今朝顾问在帝国基因抚慰方案中的突出贡献，特授“帝国首席抚慰官”衔，从帝国军部特调，直接对朕负责，自明日起定期入宫述职。
戎野看完圣旨，把卷轴慢慢合上，没说话。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云层：“不许去。”
“这是圣旨，戎野。”林今朝的语气中带点无奈。
“我知道。”他抬眸，冰蓝色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那也不许去。”
林今朝看着他。他早餐一口没动，下颌线绷得死紧。身后那条白虎尾巴突然一甩，“啪”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钝响。桌上的瓷盘跟着轻轻一颤。
“述职只是借口。”戎野开口，“他就是想见你。”
“你想多了，戎野。”她小声说，“只是工作。”
“工作？”戎野冷笑了一声，尾巴又重重一砸，“他想接近你，用他那该死的权利。”
林今朝心口一紧，他说的没错，标记是生理与精神的绑定，可圣旨，是皇权。
帝鸿不需要拆标记，他只要一个头衔，一个名正言顺的“职务”，就可以把她从戎野身边调走。
“他在试探我的底线。”戎野突然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一滑，拖出一长串刺耳的声响，“你想去？”
林今朝沉默了一秒，“我想去。”
话音刚落，戎野的尾巴“唰”地卷上她的手腕，力道重得近乎粗暴，勒得她的皮肤瞬间泛红。
“舞会上我靠近他的时候，”她没有抽手，反而任由尾巴缠着，“我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共振。帝鸿是皇室血脉，如果我们调查的事跟皇室有关，我只要靠近他......也许就能拼出第三块碎片。”
“你确定？”戎野问，声音略微平静了些。
“不确定。”林今朝如实相告，“但我不想永远被动，我想试一次。”
戎野盯着她良久，“那......我陪你去。”
“圣旨上写的是.......”
“我在门外等你。”他打断她，尾巴缠得更紧，“他敢动一点歪念头，我就立刻冲进去。”
“好。”她轻声答应。
戎野尾巴上的力道这才松了半分，却依旧死死圈着，不肯完全松开。
“你明天穿哪件衣服？我给你挑。”他突然说。
“现在？述职是明天。”林今朝有点无奈。
“我不管，现在就去挑。”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只有尾巴尖暴露了那点焦躁。
“戎野，你连我穿什么也要管，是不是控制欲太强了点？”
“不是控制，是保护。”他拽着她往卧室走，声音低哑，“我不会让他在任何意义上碰到你。”
【系统：宿主！你明天见了皇帝，可千万别再“随口一说”了。】
【林今朝：统子，我不“随口一说”怎么接近那个老狐狸？】
【系统：宿主！原来你那是故意的？】
【林今朝：统子，其实我就是没管住嘴。】
第二天。皇宫。
林今朝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和上次舞会的那条裙子很像，高领、长袖、把她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是戎野昨晚亲自挑选的。
皇宫述职厅在星辰殿东侧，装饰并不奢华，却异常干净，干净得让人联想到手术室。
帝鸿坐在上首，身边只有一个侍从。
门外，戎野站在廊柱阴影里，背脊挺的笔直，他守着那扇门，没跨进去一步。
她走进去的时候，帝鸿正在喝茶。金色竖瞳在看到她的瞬间微微一亮，像是猎手从容地确认：猎物照着他设好的路线，乖乖踏进来了。
“今朝。”帝鸿笑了，声音依然像往常一样温和，“你来了。”
“陛下。”她行礼，动作无可挑剔，脊背却下意识绷直了一分。
“坐。”帝鸿放下茶杯，整个人往椅背一靠。姿态看似懒散，精神力却悄然扩散开来，一圈一圈往她压过去。
“上次舞会之后，”帝鸿开口，眼神一寸寸从她高领处滑过，停在她露在袖口外的那截手腕，“朕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你说过，比起死，你更怕活得不像人。”
“陛下记性真好。”林今朝道。
“有意思的话，朕都会记得。”帝鸿盯着她，目光像钩子，“你是第一个让朕记住一句话的人......除了先皇。”
把她和先皇并列，这不像是夸奖，倒像是把她抬上一个她不该去的位置，再慢慢看她怎么从上面摔下来。
林今朝垂眼：“陛下过奖了，我不过随口一说。”
帝鸿淡淡道，“哦？随口一说就这么深刻，看来朕更不能小看你了。”
他笑着看她，“说说你最近的工作吧。”帝鸿语气一转，“帝国首席抚慰官。”
林今朝刚想开口，他忽然从座位上起身，往她这边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她面前站定，近得让她能清楚看见他金色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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