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朗声宣布。
“虎兕关大捷！宋俊明带着十五万人，硬生生顶住三十万敌军，顺手把降虎城也给端了！”
“啥？！”
满殿哗然。
十五万人打三十万，守军未退，反攻敌城，夺关斩将，俘获器械粮秣无数。
大顺建国一百多年，这还是头一回！
呼啦啦一片跪倒，额头碰地咚咚响。
“天佑我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别磕坏了脑袋。”
正安帝盯着战报，指尖敲着桌面。
以后不光用在西北，东边、南边、北边，全得备上！
正安帝将战报合拢，置于案左，右手伸向御座扶手旁的小铜铃。
“炸药？”
底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是不是宋俊明吹牛皮吹上天了？
怕是把火油、狼粪混着炸响竹当宝贝呈上来了……
“准试，勿扰。”
一道密令没下，就由着他们折腾。
他后来派去监军的副将回来禀报。
嘿，真就成了！
试爆那日，正安帝命人快马送回一块青砖。
被炸药崩飞后嵌进三里外百年槐树树干里，砖面带焦痕，棱角分明，断口锐利。
大臣们刚缓过神，他就发话了。
“炸药，必须扩产！所有军营，往后都得配上这东西。户部、兵部，三天之内，把该拨的钱、该调的人、该建的厂子，统统列个单子递上来！”
户部尚书韩礼立刻往前半步。
“陛下，国库里现在只剩仨铜板叮当响……这炸药造一斤得多少钱？您给句准话啊！”
他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悄悄往边上挪了半步。
兵部尚书张勋直接哼了一声。
“韩大人，这可不是给您家修祠堂，是保江山！钱花了能再挣，城丢了可就捡不回来了！”
韩礼一听，立马摆手。
“张大人，我管户部这么些年，该掏银子的时候，哪回拖过？上月拨给工部修河堤的三万两，前日拨给兵部添置新式弓弩的八千两，还有年初给太医院采办药材的五千两，都是当天到账，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张勋冷哼一声，眼皮耷拉着瞥他。
“哟，皇上刚说要造火药打仗，您倒先算起账来了？合着又打算把国库的铜钱捂在怀里不撒手？去年北境大旱，赈粮迟迟不到，户部账上明明还压着十七万石存粮。今年春汛前，黄河决口三次，户部只肯拨两万两修堤银，拖了整整二十一天才批下来。”
韩礼扑通一声就跪了，冲正安帝直磕头。
“陛下恕罪！老臣真没那意思！就是怕这笔开销太大，得回去扒拉扒拉账本，看看库里还剩几两碎银子。上个月入库的盐税比预期少了一成，茶引也收不上来，辽东战马采购款还压着没结，账面流水紧得很。”
正安帝眼神一沉。
“韩爱卿，这火药，非造不可。谁也不许拿难字当挡箭牌。工部昨儿呈上火药配比图样，已核验七次。兵部列了三处试炮场选址，今日午时前就动工。京营两千精锐今早开始轮训火器操演，一个时辰前刚交了首份演练折子。”
韩礼低头抱拳，额角贴着地。
“臣……领命。”
就这么三两句工夫，火药的事儿就算拍板了。
半个月后，又到大朝会。
眼看快散朝了，虎兕关的捷报突然送到。
正安帝直接点名。
“魏瑾，念。”
大太监清清嗓子，高声读道。
“宋俊明带十万兵马打临渊城，一天就破门而入！敌军统帅尚力，带着残兵一万人往西逃了十几里，被围了个严实，一个都没跑掉。尚力、何都玄这些将军的脑袋，全砍下来装匣子，跟着战报一起送进京了。白虎城现还剩十万将士，请陛下速派援军，趁热打铁，直取大蒙皇宫！”
魏瑾话音一落，满朝文武齐刷刷哑了火。
“临渊城破了？”
“大蒙皇宫，马上就要拿下？”
周齐飞六年前从虎兕关凯旋，封了镇国公。
今儿一听见“临渊城”仨字，手抖得连袖口都抓不住。
三年前临渊城外那一仗。
他率两万骑兵强攻七日，损兵三千，只夺下东门一座箭楼。
两年前大蒙增筑城墙，加高三丈。
用的是黑铁木混浇糯米灰浆，寻常云梯根本攀不上去。
可如今呢？
就靠一种叫火药的新玩意儿，硬生生把这块硬骨头给炸开了！
周齐飞唰地出列，咚地跪倒。
“陛下！老臣请命，再去一趟虎兕关。就想亲眼瞅瞅，那火药到底有多大的劲儿！”
“周老将军，您为大顺拼了一辈子，如今该歇歇了。朕怎么忍心让您再披甲上阵？”
“陛下！”
周齐飞仰起脸，“臣的腰杆，还撑得住！”
“哟，镇国公啊，”顺安侯一挑眉，“皇上体恤您头发都白透了，盼着您舒舒服服养老呢！再说了。咱大顺能打仗的将军，一抓一大把，您非要披甲上阵，岂不是变相说别人连刀都拎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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