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队伍在距离京城八十里的驿站扎营,这是第一夜,士兵点起篝火,铁锅里开始煮军粮,营地里逐渐有了些烟火气。
夜色降临,沈昭宁独自坐在一张木桌旁,桌上摊着云州旧档,烛火轻轻晃动,她看得很专注,其实她早已习惯这样,许多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也只能她一个人承担,帐帘忽然被掀开,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四皇子走进帐内。
他显然刚巡过营,披风上还带着风尘,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忽然有点安静,四皇子先开口:“还没休息?”
沈昭宁淡淡回答:“殿下也没睡。”
四皇子在桌边坐下,他看向桌上的文书。
“你在查什么?”
沈昭宁把一份档案推过去。
“云州军籍。”
四皇子低头看了一会。
“有问题?”
沈昭宁点头,她靠近烛火,指着一行字。
“赵崇武掌云州三年,军籍人数一直没变。”
四皇子皱眉。
“这不是正常?”
沈昭宁轻轻摇头。
“边军常年损耗,怎么可能三年不变。”
她说话时离得很近,四皇子忽然发现,她身上有一点淡淡的药香,很轻,像书卷里夹着的草药,四皇子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朝臣的情况下,如此近距离交谈,他忽然有点不自在。
于是低头继续看文书。
“还有别的吗?”
沈昭宁翻出另一份账册。
“粮草。”
她说:
“云州去年多领了一批军粮。”
四皇子问:
“多少?”
“够一万军吃三个月。”
帐内忽然安静。
四皇子低声说:
“那他为什么现在才反?”
沈昭宁看着烛火。
“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
沈昭宁抬头。
看着他,目光很静。
“等京城乱。”
四皇子心里一震,因为他也想到了。
他忽然轻声说:
“你其实早就猜到了。”
沈昭宁没有否认。
“只是没有证据。”
四皇子沉默了一会。
忽然问: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这句话不像朝臣,更像一个人单纯的疑问,沈昭宁看着他,烛光在她眼中轻轻晃动。
“因为檄文写了我。”
她语气很平静。
“如果我不来。”
“他们就会说,”
她停了一下。
“寒门只敢躲在京城。”
四皇子忽然觉得胸口有点沉。
他低声说:
“你不需要证明给他们看。”
沈昭宁却轻轻笑了一下。
“殿下,有些事情,不是证明给他们,是证明给自己。”
四皇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比朝堂上看起来更孤独,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郭烈掀帘而入,脸色很沉。
“殿下。”
四皇子立刻站起。
“怎么了?”
郭烈递上一封信。
“北边驿站刚送到,云州最新消息。”
四皇子拆开信,只看了两行,脸色变了。
沈昭宁察觉不对。
“出什么事了?”
四皇子把信递给她,沈昭宁接过,读完,眼神也微微一沉。
信上只有一句话:
“云州守军三营昨夜开城,叛军已得全州。”
郭烈低声骂了一句。
“混账,这不是叛乱,这是投降。”
帐内沉默,烛火微微晃动,四皇子忽然说:“我们只有五千人。”这句话很轻,却很真实。
沈昭宁把信放在桌上,忽然说:“殿下。”四皇子看向她,沈昭宁声音很稳:“我们得更快。”
四皇子问:“为什么?”
沈昭宁望向北方。
“如果云州真的全反,下一封檄文,就不会写给京城。”
她停了一下。
“而是写给天下。”
四皇子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
“那更要去。”
他说。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帐门时,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沈昭宁。”沈昭宁一怔,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她名字。
四皇子轻声说:“这一路,你不用一个人撑。”说完,他走进夜色,帐内只剩烛火,沈昭宁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微微有点发抖,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又看向帐门。
夜风吹进来,篝火的光在远处摇晃,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一趟云州,或许不仅仅是战争,也是命运。
而更北方,云州城墙上,叛军新的旗帜已经升起,黑夜之中,猎猎作响。
第二日清晨,禁军营地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夜里的寒气尚未散去,士兵已经开始整队。铁甲碰撞声在营地间回响,一阵一阵,像缓慢敲击的战鼓。
郭烈一早就巡视了三圈,这位老将脸色比昨日更沉,因为昨夜那封信,云州三营开城,这意味着云州已经不是“叛乱”,而是整州倒向叛军,五千禁军北上,就像一枚石子,被投入一片深水,谁也不知道会激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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