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桑柠刚下班回来不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项目文件。
念念还没放学，傅沉舟提前回来了。
他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机解锁调出沈默发来的那份最终报告，递到她面前。
“沈默发来的最终结论。那个人没有问题，之前的通话内容确认过了，跟案件无关。”
桑柠低头看完了屏幕上那几行字。
“经核查，安保部副主管与管理员的通话记录内容为人事咨询，未涉及火灾及数据泄露案相关事宜。建议结案存档。”
看完之后她把手机还给他。
“这次是你告诉我的。”
“嗯。”傅沉舟接过手机放在茶几上，“这次是我告诉你的。”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桑柠把项目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一角，伸手把茶几上念念早上出门前留下的一只折到一半的纸鹤拿起来看了看。
“念念最近进步很快。”桑柠说。
傅沉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半成品：“是的，她真的很喜欢做手工。”
念念从学校回来之后跑进客厅，书包还没放下就看到茶几上自己那只折到一半的纸鹤还在原位。
她放下书包坐下来把最后两步折完，然后把成品放在茶几正中间，退后一步看着桑柠和傅沉舟。
“爸爸妈妈你们看，这是我今天折的。”
桑柠低头看过去：“真漂亮。”
念念露出可爱的笑脸。
傅沉舟把纸鹤拿起来看了一遍，放回茶几上：“快去做作业吧。”
念念满意地跑回房间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沉舟看着茶几上那只千纸鹤，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过一个问题。”
桑柠偏头看他。
“如果有一天我不用再面对这些事了，我还会不会习惯把事情全部先自己兜着。”
桑柠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茶几上那只千纸鹤拿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过来，指着翅膀根部那道收口说：“你看这里，收口收得最紧的位置其实受力最小，因为前面的折痕已经把张力分散掉了，它不需要一个人在最后一道折痕上把所有压力扛住。”
傅沉舟低头看着她手指按着的那道收口折痕。
整只纸鹤的结构稳固，每一道折痕都分担了各自该分担的张力。
他看了很久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下次收口的地方我来压，前面那些折痕你帮我分着走。”
桑柠把纸鹤放回茶几上，手指从纸面上收回来。
但她收回来之前指尖从纸鹤翅膀的轮廓上滑了过去，力道很轻，刚好够把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翘折痕按平。
“成交。”
念念从房间门口探出半个头喊了一声：“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的新折纸书！”
傅沉舟站起来走过去看了念念的新书，念念趴在茶几上指着其中一页说：“这步我看不懂，怎么办？”
傅沉舟弯腰凑过去看了看，低头给她讲了讲虚线方向。
桑柠坐在沙发上没有跟过去。
她看着客厅里那父女俩凑在茶几前面的侧影，念念的手指按在纸面上跟着傅沉舟的指引折了一道，折完之后举起来问他对不对。
每次都是得到傅沉舟的肯定答复才继续折下一步。
桑柠走过去扫了一眼那本折纸书，里面很多花样，都是念念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书里面也有更多技法，不光是单纯的折纸，也有拼接折纸。
看起来应该够念念玩好长一段时间。
念念只玩了一会儿，就开始认认真真的写作业了。
桑柠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看着远处的路灯。
“今晚的月色很美。”傅沉舟从她背后环抱住她。
“嗯。”
“我们给念念添一个妹妹吧。”他的声音很低沉，在桑柠的耳边道。
桑柠感觉耳朵有些发热，腼腆笑着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满了半个客厅。
念念坐在茶几前面翻她的新折纸书，翻到一页新图案之后把书摊开在茶几上，转头看傅沉舟：“爸爸帮我看看这个步骤。”
傅沉舟从沙发另一头凑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书页上的折痕示意图，然后指着其中一条虚线说先折这条线再折另一边。
念念按照他说的折了，折完之后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翻了。
桑柠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中间，念念拿了一块苹果，傅沉舟也拿了一块。
三个人各自安静地坐着，偶尔有纸页翻动的声响和咬苹果的清脆声音交替响着，窗外的阳光照在三个人之间的茶几上，把念念摊开的折纸书和那只千纸鹤的影子拉长了一小截落在地板上。
念念翻了一会儿合上书去洗手了。
傅沉舟坐在沙发上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偏头看了一眼桑柠，她正在看手机上的项目通知，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也偏过头来。
“今天下午我没什么事。”傅沉舟说。
“嗯。”
“念念下午要是想出去走走的话，可以带她去公园。”
桑柠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那等念念洗完手出来问她。”
念念洗完手跑出来的时候桑柠叫住了她：“下午想不想去公园？”
念念想了一下说：“想去。”
傅沉舟站起来去换鞋了。
念念站在茶几前面把那只千纸鹤又拿起来看了看，确认翅膀没有歪，然后小心地放回原位，转身跑去玄关换鞋了。
桑柠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动。
茶几上那只千纸鹤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影子落在茶几面上，跟纸鹤本身的轮廓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没有任何偏移。
她站起来把茶几上念念的折纸书合上放到书架底层，然后走到玄关换了鞋。
念念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口等她了，傅沉舟站在念念旁边按了电梯键，电梯上行的数字跳了两下停住了。
门打开的时候念念先走了进去，站在电梯最里面仰着头看跳动的数字。
傅沉舟走进去站在念念旁边，桑柠最后走进去站在门边，电梯门合上之后轿厢里安静了几秒，念念抬头看了一眼桑柠又看了一眼傅沉舟，伸手分别握住了两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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