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
白鸟闻言，不动声色地和身旁的高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冲医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接着问道：“那他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了吗？我们进去看看他，方便吗？”
“状态已经平稳了，不过说话还是困难，不能讲太多。你们进去探望的话，不要待太久，也别刺激到他。”医生一边说，一边侧身推开了留观室的门，“他就在那里。”
“谢谢你，医生。”
白鸟轻声道谢，带着高木轻轻推开门走进留观室。
成岛浩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似乎意识到有人靠近，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睫毛轻轻颤了颤，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落在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身上，喉咙里挤出几声含混的咕哝。
高木默默掏出警官证举到他眼前，又迅速收了回去，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床边坐下。
“成岛先生，我们是米花町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高木涉和白鸟任三郎，就金座金店黄金饰品被盗案有些问题，想再问你一次。”
成岛浩三眼珠动了动，视线从天花板聚焦到面前的两张熟悉的脸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又是这两个家伙。
“前天凌晨一点十分左右，你真的在家里面吗？”白鸟站在病床另一侧，俯身靠近床头。
成岛浩三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他努力点头，不能暴露。
“金座金店失窃的那批黄金，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听到“黄金”两个字，成岛浩三放在被单上的手猛地颤了一下，指节微微蜷缩起来。他缓缓偏过头，一副听不懂问题的茫然模样，眼珠慢慢转了半圈，最后又落回天花板上，喉咙里只挤出几声模糊的气音。
白鸟任三郎见对方不愿意回答，挑了挑眉，往前倾了倾身。
“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被送进医院？”
成岛浩三眼神闪烁着，明显地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可以看出他心里有些心虚。
“好吧，再换一个问题，你在家里融化什么金属？”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门外走廊传来的病人呻吟声和家属走动的脚步声恍如隔世。成岛浩三的呼吸骤然变急，紧紧咬着下唇，胸口剧烈起伏，脸憋得泛出不正常的潮红，却还是不肯开口。
高木见状往前倾了倾身，语气诚恳：“成岛先生，医生说你是因吸入了大量有毒有害的刺激性气体，诱发了急性肺水肿。”
“比如，王水熔金时释放出的反应会瞬间产生大量二氧化氮和氯气，吸入可致化学性肺炎、肺水肿。”白鸟顺着高木的话接道，指尖轻轻敲了敲病床边缘，目光稳稳落在成岛浩三慌乱躲闪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判断。
成岛浩三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颤，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了大半。他偏过脸，不敢去迎上白鸟的目光，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没有……”
“是吗？那成岛先生一定不介意我们去你的住处搜查一遍吧？我们相信只要看一遍，就能证明你的清白。否则，警方可能会一直对你持有怀疑。为了案件的尽快侦破，也为了尽早还成岛先生你一个清白，”白鸟任三郎站直身子，装作不再看床上的人，径直吩咐道，“高木，联系目暮警官申请搜查令。”
“是，警部。”高木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机就要拨号，手腕刚抬到一半，就听见上司阻拦道：“高木，不要打扰成岛先生休息，去门外打。”
白鸟冲刚拿出手机的高木使了个眼色，高木会意，收起手机放轻脚步退出了留观室，反手带好房门，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了白鸟和成岛浩三两个人。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液的声音，一下下规律地敲着。白鸟靠在窗边，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好整以暇地看着病床上的成岛浩三。
成岛浩三明确感觉到那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坐立不安，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此刻涨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但他想到自己已经把罪证藏了起来，又咬着牙不肯松口，只是偏过脸盯着墙面，故意避开白鸟的视线，呼吸渐渐平缓起来。
“成岛先生，如果你主动认罪，就算自首，量刑的时候还能从轻处理。”
男人完全没有接话，反而慢慢闭上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白鸟任三郎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高木正靠着墙等他，见白鸟出来，连忙直起身子低声问道：“警部，怎么样？他还是不肯认罪吗？”
白鸟抬手理了理衬衫上的褶皱，视线投向走廊里来往穿行的患者和家属，没有直接回答高木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搜查令申请下来了吗？”
高木想到刚才拨通电话时因为之前失手挂断电话被目暮警官臭骂了一顿，苦笑着挠了挠头：“嗯，目暮警官同意了。”
“好，出发去成岛浩三租住的单身公寓，对于一个死不肯开口松口的家伙，我们只有拿到确凿证据，才能让他无从抵赖。”白鸟率先迈开步子朝口走去，高木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病房里的成岛浩三虽然闭着眼睛，却始终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了攥紧被单的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偏过头，看着输液瓶里一点点下落的液体，冰凉的药液顺着针头钻进血管，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有些发凉。
成岛浩三在心里安慰自己，藏得那么隐蔽，警察肯定找不到。
高木涉跟着白鸟任三郎钻进停在医院门口的警车，发动车子拐上前往成岛浩三公寓的路。他握着方向盘，忍不住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医院亮着冷光的大门越来越远，渐渐被楼宇和树影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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