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石头哥俩在她手底下过的是啥日子?
一听这话,心里只剩两个字。
呵,扯淡。
“姐,咱爹到底啥时候回?”
“军子他们没妈,石头和大妮也没爹啊!咋不见你摸摸良心,给亲骨肉也松松肩?”
张嫂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磕出清脆一声响。
李婶伸手拽了拽自己袖口磨毛的边,眼皮都没抬。
“冬芽,话不好听,可句句扎在理上。”
王姨低头穿针。
“你若真当他们是心头肉,就不会只让他们吃剩饭、睡柴房。”
“这能一样吗?石头和大妮压根不是郑连峰亲生的!不多干点活,回头被人指脊梁骨咋办?”
她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发颤。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嫂脸上。
“你家老赵去年退伍,评优材料写了几页纸?可有人信?没人信!为啥?就因为有个亲戚在政审组!”
她说完停住。
她要是不逼着他们干活,还能是为他们好吗?
“郑连长既然娶了你,又让你带着两个孩子进门,那就是铁了心要把他们当自家孩子养。人家是当兵的,说话算数,担事不糊弄。”
李婶把针线筐搁在膝头。
“上个月连队分猪肉,郑连长特意让炊事班多留两斤肥的,说‘孩子长身子,油水不能少’。”
王姨接话道。
“前天文书送文件来,看见石头在抄笔记,连长当场让文书给他找本《新华字典》。”
张嫂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你当他是睁眼瞎?他啥都知道。”
郑连峰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
他说过一句话,大伙儿都记着。
“娃的命不是我给的,可进了这个门,我就得扛起来。”
去年团里评选五好家庭,郑连峰把申报表退回去了。
理由写得很清楚。
“军子华子刚来半年,石头大妮刚满十岁,家里情况复杂,不争这个名。”
政委亲自登门劝,他递过去一杯白水,说。
“荣誉我不要,孩子安稳最重要。”
杨冬芽压根不信这套。
她想起第一次见郑连峰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院门口。
“你们啊……真不懂。”
她一个乡下寡妇,男人早没了。
能嫁进部队大院,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军子见婶子油盐不进,也直挠头。
但他还是蹭一下站起来,站得笔直。
“婶子,我爸说过。不怕苦、肯流汗,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我想当男子汉,所以听他的。拔个草?小事一桩!”
俩娃齐刷刷推开她的手。
杨冬芽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扶住军子胳膊时的温热触感。
她眼圈一热,鼻子发酸,赶紧抬手擦了擦脸。
念头刚冒出来,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军子,真没看出来,你小子挺有想法!”
他一回头,正撞上祁芳亮晶晶的眼神。
刚才军子那几句话,祁芳全听进耳朵里了。
“你讲得在理!男娃嘛,流点汗、磨点皮算啥?搞科研哪是坐在那儿喝凉水的事?要是连这点劲儿都使不上,以后咋挑起大梁?”
祁芳这话一落地,军子心里那点打鼓似的犹豫。
嗖一下没了影,胸口反倒像点了把小火苗,烧得暖烘烘、亮堂堂的。
“婶子,我懂啦!往后我该干啥、怎么干,我心里门儿清!”
打那以后,军子和华子俩人干活格外带劲。
抡起锄头来胳膊都甩出风声。
歇脚时,他还老往谢芳舒他们那凑。
蹲旁边竖着耳朵听讲题,膝盖贴着地。
可他连小学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听着跟听天书差不多。
讲到代数符号他就皱眉,提到公式推导他就挠头。
姜云斓顺手折了根细树枝递给他。
“歇会儿就练练画字,地就是你的本子。”
军子二话不说,照做。
让写就写,让练就练,一笔一划抠得特别认真。
可毕竟从零起步,头几次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
笔画断断续续,连笔锋都找不准。
好在他骨头里有股韧劲儿。
一遍不行练两遍,两遍不够翻四遍。
写完擦掉,擦完再写,石块当纸,树枝当笔,指甲划土也行。
后来写了无数遍,手指磨破结痂又磨破。
直到“山”字稳稳当当地立在地上。
三横一竖。
他乐得差点跳起来。
“姜婶子,快瞧瞧!”
边上几个军嫂正靠树荫喝水。
瞅见他这么拼,说话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
等看见地上那个端端正正的山字,一个个笑开了花。
“哎哟,军子出息啦!头一回动笔就写得这么板正!”
“可不嘛!比我那淘气包强十倍!我家那崽子,我盯三天,写出的字还像蚯蚓爬沟!”
姜云斓低头看了看,蹲下身,用指尖点了点最后一横的收笔处,也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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