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官差站那儿。
话撂那儿了,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跟着出了门。
临走前,她叮嘱何晓霞。
在家好好歇着,别瞎操心。
“袅袅姑娘!”
何晓霞眼睁睁看着姜袅袅被人架走。
她站在那儿直跺脚,忽然脑中叮一声。
想起一个人!
转身拔腿就往姜袅袅住的地儿冲。
她抬手敲门,听见里面应了声进来,立马推门扑进去。
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儿全抖了出来。
陆景苏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
“还有这种事?”
“我哪知道招惹谁了啊?怎么偏偏这时候……”
何晓霞边说边叹气。
她一愣,脱口而出。
“对了!前两天店里来了个小伙计,怪得很,大伙都忙成陀螺,就他叉着腰站着不动!而且他走的时候,我好像瞅见……那个穿灰袍的男人也跟在后头!”
陆景苏眼神一沉,瞳孔骤然收紧,立刻想起来了。
那小子早盯上姜袅袅了。
那天要不是自己刚好撞见,人早就遭了毒手。
“果然是他。”
“啥?真是他干的?他图啥啊?”
何晓霞话音未落,陆景苏已经迈开长腿,风一样卷出了门。
他直奔姜袅袅那家关门歇业的铺子。
远远就看见一个黑影蹲在门口东张西望。
那人正是隔壁饭馆的掌柜。
听说姜袅袅被官差抓走,特地来瞧热闹。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店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
“呵,拽啊?这下彻底歇菜了吧!我看你还怎么抢我生意!”
他得意地拍拍手,刚转身,冷不丁发现地上斜斜拖着一道又长又黑的影子。
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他头皮一炸,浑身发僵,慢慢抬头……
只见一个戴半张银面的男人堵在路中间。
脸藏了大半,可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他喉咙一紧,腿肚子直打晃。
这不就是上次坏他好事的那个狠角色?
他掉头就想蹽。
刚抬脚,后衣领地被人死死攥住!
“好汉饶命!大爷饶命啊。”
他杀猪般嚎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还没叫第二声,咔一下,后颈挨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
人软塌塌倒地,被陆景苏一手拎起。
“哗啦!”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水珠顺着额角流进脖颈,冻得掌柜一个激灵弹坐起来。
“大侠!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
他哆嗦着抬头,手指抠进潮湿的砖缝里。
“为啥坑她?”
掌柜浑身一僵,瞳孔猛缩,嘴皮子直抖。
“你……你全知道了?”
“我也是被逼得没辙了啊!”
掌柜的耷拉着肩膀,长叹一声。
“上有老母等着喝药,下有俩娃等着交束修,自打姜袅袅跟何晓霞合伙开了那家小饭馆,我这铺子的客人就一个接一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这把年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摊子一垮,全家人喝西北风去?”
可这位掌柜非但不认错,还憋着股火气,嘴巴抿得紧紧的。
陆景苏眼皮一垂,目光沉沉扫过去。
见他还不松口,脚尖轻轻一挪,稳稳踩在他左手腕上。
“咯吱。”
骨头错位的闷响清晰可闻。
“哎哟!”
巷子里炸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没人过来瞧一眼。
这巷子太窄太黑,连猫都懒得钻进来。
“给你两条路,要么张嘴说实话,我保你吃饭穿衣,要么闭嘴装硬汉,后半辈子只能跟阎王爷唠嗑。”
那人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全说!真话!一句不敢瞒!”
当天半夜。
陆景苏一脚踏碎青石板上凝结的薄霜,衣袍下摆沾了夜露与泥点。
到了县衙大门前,他手臂一扬,手腕猛地发力。
那人脊背撞地闷响,喉头滚动两下,却连哼都哼不出来。
守门的衙役一瞅,胳膊耷拉着、脸色惨。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架着他往里冲。
县衙牢房又潮又闷,霉味混着馊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里头蹲的大多是真作奸犯科的主儿,横眉竖眼,满脸横肉。
姜袅袅一个姑娘家,穿着素净衣裙被押进来。
那些糙汉子立刻扭过头,贼兮兮地打量她。
她被塞进最靠里的牢格。
地上铺了点陈年稻草,可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窸窸窣窣……”
一只灰毛老鼠从草堆里钻出来。
它蹦到她鞋面上,尾巴甩了两下,又嗖一下蹿进墙缝。
姜袅袅猛一哆嗦,肩膀直往后缩。
老鼠倒被她吓跑得更快,连尾尖都没露出来。
牢门哐当一响。
铁链哗啦晃荡,锈渣簌簌掉落。
抬头一看,狱长来了。
隔着锈铁栅栏,他慢悠悠掏出一张纸。
他举到她面前晃了晃。
“五户人家,都指你家饭菜吃坏了脑子。人醒是醒了,可说话不利索,跟丢了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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