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省长的电话。
省长直接打电话，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就这么说吧，普通的副省级去向省长汇报工作，那都得限定时间。
省委书记和省长，与普通副省级的区别，可不是大家理解的那般。
打个比方，省发改委普通处长要找王晨汇报工作，其实也不难，找个机会就可以。
甚至乎可以主动去。
但是，省委书记和省长有警卫秘书，住的地方也有武警站岗，平日里出入都有秘书长、专职秘书跟着，去哪都有警卫秘书，普通的副省级私底下要接触，也很难。
更别提正厅级了。
所以，叶省长直接打电话过来，那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王晨立刻起身接起。
“叶省长，您好。”
“小王，听说你今天在省发改委推动了改革，是怎么回事啊？这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王晨苦笑了一句，“我猜到肯定有人会向您告状。”
“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干？”
王晨也不瞒着，“首先，确实有这些乱象在，其次，我想掌控省发改委，最后，我想快速落实省委省政府的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哈哈大笑。
“你小子，你最主要的是要控制省发改委吧？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李书记家里。”
“好，那我现在过来，我们聊一聊。”
李书记听到后，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去迎接。”
没一会，叶省长来了。
“小王，你胆子可太大了。”
王晨笑笑，“这是向您学习的啊。”
这话把叶省长整笑了，“我哪里敢像你这样，你现在已经牛的很了，我都不敢这样对刘宏书记。”
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王晨笑笑，“您这是对刘宏书记有意见啊。”
叶省长笑笑，他环顾四周，这才慢慢道来。
“刘宏书记现在想要快速掌控全省的工作，这本来就没有错，但是，可能方式方法出了问题，我觉着如果这样全面介入的话，可能会对一些省里既定政策产生影响，但是，刘宏书记也找我谈过话，说了他的相关想法，我听完后，又觉得很不错。”
这就是矛盾所在。
李书记在一旁笑笑，“叶省长，我也有这种体会，所以，你要多带带小王，很多工作他还太年轻，可能很难把握得住，需要您帮他把握把握。”
叶省长看了李书记一眼，“不说这些话。”
“其实我也深刻地理解小王，我们有些同志，习惯了四平八稳，习惯了一团和气。省委省政府的决策，到了有的单位、到了下面，就被‘软执行’，被‘慢落实’，被推诿。”
“为什么？因为有人把个人利益、个人权威，看得比全省工作的大局还重，为什么小王在省发改委简单开个会，就会有这么多人反对？说心里话，他们反对的就是这个制度和体制，说到底，就是他们自己有问题。”
“小王想干什么？我当然知道他想掌控省发改委。这话很多人不敢说，他说了，也做了。我欣赏的，就是他这份坦荡和决断。不把省发改委真正抓在手里，省委省政府的意图就落不了地，这就是现实。我肯定要大力支持小王。”
叶省长难得说这些话，这让王晨感觉到很温暖。
叶省长眼神一瞥。
“小王，好好干，刘宏书记这人其实是对事不对人，虽然我很不欣赏他的做事方式，但不得不说，其实他这人人品应该还可以，他和我聊过几次你，都在表扬你，所以我个人认为，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落实省委的意图，真的。”
王晨看了叶省长一眼。
怎么突然变味了？
这转变太快了。
刚刚还在明里暗里表达不满，这会就…
王晨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不仅如此，李书记也没明白叶省长这番表态。
这——人格分裂？
李书记马上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叶省长，您这心胸确实值得学习。”
叶省长喝了口茶。
然后简单地思考了片刻。
“其实，借今天这个机会，我想专门深入谈谈省委刘宏书记。”
王晨和李书记立刻就严肃了。
叶省长这么大晚上跑过来，说这么一大通前后矛盾的话，肯定有他的目的，甚至可以说有政治目的。
所以，每一句话都要听清楚、听明白。
“刘宏同志到任时间不长，但我是认认真真去了解过的。不瞒大家说，我想办法去了解了刘宏书记的具体情况。结论很简单——刘宏书记，还是有真本事、硬功夫的。”
“他毕竟从沿海省份过来，是一个懂经济、善治理、能决断的领导，这一点，我相信你们应该也了解。”
王晨连连点头。
李书记一脸沉默，似乎在思考叶省长这一番话的深层含义。
叶省长还在说着些什么。
“其实，再看最近这一段时间，刘宏同志推出的几个措施——无论是优化营商环境的几条硬措施，还是对相关重点项目的提级调度，包括他对干部队伍作风建设的那些要求——我都一条条看了，也做了比较。实话说，方向对，力度到位，抓住了我们省当前发展的关键处。有些举措，恰恰是我过去想推而暂时没推到位的。他来之后，推得更好、更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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