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俭的话音刚落,黄蜚转过身,对身后的旗手猛然挥下手。
“前主炮,放!”
定远号前甲板的旋转炮塔内,四门红夷大炮三式的炮手早已将炮口对准了那面飘扬着岛津家纹的指挥旗。
炮长手里握着火把,看见飞桥上挥下的令旗,没有一丝犹豫,将火把凑近了引线。
引线嗤嗤燃烧,火星沿着铜管窜入炮膛。
下一秒,四门红夷大炮同时喷出火光。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在海面上炸开。
四枚实心弹跨越一千八百米的海面,带着低沉的呼啸声,直扑倭国旗舰瑞祥丸。
第一枚弹擦着瑞祥丸的舰桥边缘飞过去,砸进后方的海面,溅起一道数丈高的水柱。
第二枚弹正中瑞祥丸前桅杆的根部。
桅杆被拦腰打断,那面绣着岛津家纹的指挥旗连同断裂的桅杆一起从半空中跌落,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木屑。
第三枚弹击中了瑞祥丸左舷的炮位。
铁弹从炮位舷窗贯入,将数门六磅铁炮连同炮架一起掀翻,炮手被飞溅的铁片击中,惨叫数声倒在血泊中。
第四枚弹直接贯穿了瑞祥丸的舰桥。
那枚铁弹从舰桥正面撞进去,将木质的上层建筑撕开一个数尺宽的巨大缺口,然后从舰桥背面穿出去,带着无数木屑和人体碎片飞入大海。
舰桥里的舵手和传令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炮弹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岛津光久站在舰桥后方的指挥台上,被冲击波震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此刻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眼前是一片被硝烟和木屑笼罩的模糊景象。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手心手背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主公!”
副将岛津义弘冲上来扶住他,嘶哑着嗓子喊:“舰桥被击穿了!”
“舵手死了!传令兵也死了!”
岛津光久推开他,踉跄着走到指挥台边缘,望向前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海面。
目光扫向那艘没有帆的怪船。
那艘船正以超出他认知的速度在海面上航行,船舷两侧那两只巨大的明轮飞速旋转,搅起白色的浪花。
它的前甲板上,那座半封闭的铁壳炮塔正在缓缓旋转,四门炮口重新对准了他的旗舰。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岛津光久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过身:“传令,所有炮位对准那艘铁船!集火射击!”
说着,岛津光久拔出腰间佩刀,刀尖指向定远号的方向:“各舰自由射击,先打那艘铁船!”
就在岛津光久发号施令的时候,定远号的第二次齐射响起。
第二枚炮弹,直接击中瑞祥丸的炮弹恰好打在船舷水线附近。
铁弹撞碎了外层木板,在船壳上开了一个倭寇头大小的洞。
海水从破口处涌入,船舱里传来水手惊恐的喊叫声。
“堵!快堵住!”
瑞祥丸开始向右倾斜,甲板上的炮手们站立不稳,几门铁炮从炮位上滑脱,撞在舷墙上。
倭国舰队的阵型开始混乱。
原本严整的雁形阵在定远号第一轮齐射后就出现了裂痕。
左翼的几艘关船看见旗舰被击中,慌忙转舵试图拉开距离。
右翼的长州藩水军则加速前冲,试图以数量优势压制定远号。
两翼的行动不一致,整个阵型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定远号飞桥上,黄蜚放下千里镜。
“左翼分舰队,左移五百步,截击长州藩水军。”
“右翼分舰队,保持阵型,炮击萨摩藩右翼。”
“定远号维持航向,前主炮继续压制敌旗舰。”
三面令旗同时挥动。
左翼的二十艘主力战舰开始向左转向,船舷炮窗齐刷刷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佛朗机炮。
右翼的二十艘战舰则保持原有航向,炮口对准了正在试图重新整队的萨摩藩右翼。
海面上,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一千五百米。
一千二百米。
定远号的前主炮再次开火。
第三轮齐射比前两轮更加精准。
四枚实心弹全部命中了瑞祥丸。
瑞祥丸的右舷被炸开了一个近丈宽的豁口。
十几名炮手被冲击的气浪掀飞,落入海中。
只是三轮,瑞祥丸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船身向右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甲板上的倭兵纷纷跳海逃生。
岛津光久被几名亲兵拖着从指挥台上撤下来,往船尾的方向退去。
“主公!船要沉了!快换船!”
同一时刻,长州藩的三十余艘关船已经冲到了距离定远号不足一千米的位置。
这些关船是倭国水师中速度最快的舰种,船身细长,单桅,两侧各装有一排船桨,无论顺风逆风都能快速机动。
长州藩水军提督毛利秀元站在打头那艘关船的船头,手里握着一面令旗。
他看见瑞祥丸被明军炮火重创,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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