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
齐岁在心里默默回答，不止会好，还能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好。
就好比原生世界她爷爷他们，四十出头的时候一年到头连肉都吃不上几口，年老了却开始到处扒拉野菜之类的。
短短几十年，他们的国家走了西方国家上百年的路。
这怎么能不算好呢？
如果这都不算好，那她真不知道好的定义是什么。
但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能说，唯有沉默。
杭常卓他们同样沉默。
老者深知自己时日不多，但他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遂在良久的沉默后问齐岁，“我记得你师从谈中林？”
齐岁颔首嗯了声。
“如果让你用中医的法子，能保我几天？”
齐岁思忖半晌，给出沉重的答案，“保守治疗的话，大概一周。”
“如果不保守呢？”
“不保守我不会啊。”
她面上一片坦然，老者的意思她懂，想让她用特殊治疗方法激发他身体里最后那点机能，当成燃料来燃烧。
等燃烧殆尽，就是寿终这时。
这一手她还真会，但不能用。
这法子严格来说有伤天和和人和。
师父当初教她的时候，有严肃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用这个法子。
老者颔首，随后看向杭常卓，“小杭啊，你们看着安排吧。”
“好的领导，您先休息，我们去开个会。”
“嗯。”
老者低低应了声，接着闭上眼，呼吸清浅的像是没有一样。
齐岁他们退出病房，此时此刻，谁也无心吃饭。
“安排个会议室，把相关科室的都喊来会诊。”
其实以老者的情况，这个会诊根本没必要。
但该走的流程得走。
段清明心里也有数，闻声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相关科室的主任副主任坐满了会议室。
齐岁他们也在列。
然后，众人拿着老者的检查报告，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齐岁和高峥全程没插话，只做沉默的观众。
前者是知道不管这个会诊讨论的有多激烈，最终结果都只有保守治疗这一个结果。
手术台是不可能上的，上去了活着下来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二十，下不来以手术台为终点站的概率，却高达百分之八十。
倒是和责任无关，实在是风险太高。
至于高峥为啥也做沉默的羔羊，原因更简单，在场他的地位和从医年限最低，是真没话语权。
连提意见都轮不到他。
他唯一需要做的是做个沉默的听众，然后做笔记。
所以，高峥在旁听的时候，还充分发挥了他好学生的习惯，拿着纸笔刷刷做记录。
齐岁一开始听得很认真，也没在意他在干什么，等发现杭常卓他们说的话和她判断的差不离时，她失去了继续专心听的兴趣，开始一心二用一边旁听一边去看高峥的笔记。
不看还好，一看她额头挂满黑线，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抽搐。
但她要形象，硬了把嘴角的线条控制住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取下笔帽戳了戳高峥。
原本专心记笔记的高峥，察觉到胳膊上的动静，扭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见了齐岁眼里明晃晃的嫌弃。
然后，他看见齐岁张嘴无声说了句话。
具体说啥他不清楚，因为他没学过唇语。
但他知道一点，并且敢肯定，齐岁说的话绝对不是好话。
齐岁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见他傻乎乎看着自己不动，她毫无形象翻了个大白眼，然后从他手里抽走笔记本，拿了钢笔库库一顿修改。
诸如杭主任他们说的我觉得这个如何如何这些对医学没任何帮助的话，全划了。
那些诸如血管内血液对单位面积血管壁的侧压力，收缩压、舒张压等重要指标之类的，倒是给她保留了。
然后，她在高峥满脸笔记还能这样记的震惊表情中，刷刷给他记了些，才将本子还给他。
“看见没，笔记要这样做才有用。”
做笔记得知道什么是重点、侧重点，以及完全不需要记录的废话。
高峥默默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继续奋笔疾书。
之前大概是没人教过他正确的笔记方式，现在有了齐岁的提点，和她的笔记做参照物，他进步神速。
记下的全是专业词汇和医学重点。
卢长义一心二用，时刻关注着齐岁和高峥，两人偷偷摸摸的互动，他眼角余光瞥了个清清楚楚。
见到这一幕，他眼皮子跳了跳，高峥这小混蛋在做笔记他是百分百可以肯定的，
但齐岁……
她为啥拿高峥的笔记本，还一顿划拉，这是在干啥？
好想看看。
正琢磨着，杭常卓敲了敲桌面，“卢主任，说说你的看法。”
齐岁刷的抬眸朝卢长义看去，论亲近，她自然是和卢长义更熟悉，也更亲近。
毕竟师属和203既是竞争对手，也是真兄弟单位。
这也导致齐岁和省城那边过来的杭常卓他们，天然隔着一层。
说句通俗难听点的话，那就是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利益关系，感情更谈不上。
人际关系这块说白了，无非图的就是两点，要么为利，要么为情。
不巧，这俩齐岁对卢长义是真有。
对杭常卓他们是真没有。
因此，她很是担心地看向卢长义，怕他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许是察觉到她的担心，卢长义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看向众人，“我的看法是在尽可能安全的情况下，对领导进行保守治疗。”
这话一出，齐岁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杭常卓嗯了声，视线在段清明他们脸上扫了一圈，“你们呢？”
段清明他们碰了个眼神，异口同声，“保守治疗。”
听见这个并不意外的回答，杭常卓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会诊结果他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但这事……
沉默半晌后，他面无表情站起身，“会诊到此结束，剩下的我来和领导沟通。”
“谢谢，真的太谢谢杭主任了。”
杭常卓这话一出，坐他旁边的段清明立刻握了他的手道谢，杭主任真的是大好人一个，主动去和领导沟通，意味着领导安全是他该做的。
若是出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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