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念心里一跳，忙躲在一边，紧紧贴着墙壁。
屋内的脚步声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宋明念被陆玄知的动作吓得猝不及防，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瞪着远处的赵玉婵，赵玉婵缩了缩脑袋，没想到陆玄知今晚这么有意境，还要站在窗户边赏月。
常青走出去，对赵玉婵道：“我看主子已经发现宋姑娘了。”
赵玉婵问：“为什么？”
常青扬了扬下巴：“你看，刚刚宋姑娘在屋外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主子听力极佳，应当是听出来了。不然也不会让我把那些丫鬟都带过来，让他过目。”
“如果不是主子发现了宋姑娘在外面，他知道了我私自领了一批丫鬟进府，定要发火，把我拉下去再打二十军棍。”
赵玉婵听出了常青的意思，上下扫了他一眼：“这么说，你已经打过二十军棍了？”
“嗯。不过还好，我没什么事。”常青云淡风轻道。
赵玉婵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谁问你了。”
常青也是习武之人，赵玉婵声音再小，就在他耳朵边说话，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他略微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主子若是真的发现了宋姑娘，你的这个计划岂不是没什么用了？”
“怎么会没用？宋安担心陆将军，此次不过是找个来看他的机会罢了。不管是两人说上话了，还是默默看一眼，宋安日后不会过分忧心就好。”
常青默了一瞬，开口道：“那我们现在说上话了，岂不是比他们要更进一步？”
闻言，赵玉婵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书房里，陆玄知站在窗户边，没再多往外面探。
从他现在的视角向窗外扫过去，满院寂静，除了几声绵延不绝的蝉鸣，便只有一片月色流动。
陆玄知勾唇一笑，察觉到窗外的女人正紧紧缩着身子，靠在墙壁边缘。
他偏生不点破，只故作闲情赏月，立在窗内烛火旁。
衣袍被晚风轻轻拂动，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沉敛。
远远从院外望去，两人竟似并肩而立一般。
陆玄知低低压抑的闷咳一声接着一声，他刻意放缓呼吸，又任由夜风灌进屋内，衣衫簌簌作响。
宋明念恨不得立刻把这扇窗户给合上。
她不明白陆玄知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呢？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生病了，要准时喝药，早点休息，还站在这里吹风赏月？
只是任由宋明念自己干着急，她又不肯进去。
陆玄知也不往外廊外多看，只抬眸望着天边冷月，似乎真有赏月之意。
他慢悠悠道：“这药真苦，以后再也不吃了。”
药苦就不吃了？
宋明念听着，眉头一皱，刚想站过去责备一番陆玄知，又忍住了。
她发现自己也拉不下脸，去提醒陆玄知按时吃药。
陆玄知抬臂，月光从他指尖流过。
“念念，你会等我吗？”
宋明念心里一颤。
正犹疑着陆玄知是否发现了自己，身侧的窗户被人轻轻拉上了。
宋明念这才长出一口气，提起裙子，轻手轻脚走向赵玉婵。
常青见她过来，正要离开，被宋明念喊住：“你过来。”
常青又走过来：“姑娘还有什么事？”
“你告诉陆玄知，就说你从玉婵这里听说的，只要他病不好，我就再也不会嫁给他，也不会等他了。”
常青颔首：“我知道了。”
宋明念又叫住他，补充了一句：“你别说这么明显，就说……说是我不喜欢带病的丈夫。”
常青顿了顿，又点头答应下来。
待常青走后，赵玉婵凑近宋明念道：“有你这么威胁的吗？想让陆将军好好养病就直说呗，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宋明念一拍赵玉婵的脑袋：“我才不会让他知道，我在关心他。”
说罢，她便快步离开了。
赵玉婵抿嘴一笑，赶忙跟了上去。
**
皇宫的鎏金瓦当映着晨光，在天空下熠熠生辉。
金銮殿上，白玉地砖冷光森然。满朝文武垂首而立，针落可闻。
连日来北境战火骤起，齐国铁骑屡次越界侵扰边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偏偏大梁以文立国，对抗齐国可谓是步履维艰，捉襟见肘。
边关一封一封的急报送入京城，叠在龙案上。
皇帝端坐龙椅上，眉宇间凝着戾气。
他目光扫过阶下一众大臣，最后目光定格在陆玄知身上。
皇帝沉声开口：“眼下边关告急，此番齐国来势汹汹，陆爱卿……”
陆玄知一身绣银纹暗红朝服，身姿挺拔如松，依旧是朝野上下众人最为熟悉的模样。
阴鸷凉薄，杀伐果断。
表面看不出什么端倪。
陆玄知上前一步，衣袂轻扬：“陛下，臣愿奔赴边关，挂帅出征。不知陛下是否同意？”
皇帝轻轻颔首：“朕自然同意。不过陆将军三年未领过兵，此番齐国又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边关州县，朕担心陆将军应付不过来，身体吃不消啊。”
陆玄知垂首躬身，姿态依旧恭敬。
他心里了然，即便这些天自己在京城鞠躬尽瘁，可是皇帝对他还不信任。
表面上说是担心他，关心他。
实则是想再派一个人和他一同奔赴边关，执掌兵权。名义上是替他分担，实际是监视他罢了。
皇帝在上面，又沉声开口：“陆将军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能陪你一同作战，也好替你分忧啊？”
陆玄知嘴角勾起轻笑：“臣三年不在军中，不了解军中现在有什么能人将领，还望陛下能挑选此人。”
皇帝让陆玄知提这个人选，自然也是在试探他。
此时陆玄知不管提哪位将领，都会被皇帝视为同党。
这个人，自然还是皇帝自己来选更安心。
反正陆玄知此去边关作战，也不过是想抵了那欺君之罪，回来好正大光明和宋明念双宿双飞。
至于这兵权虎符到底在谁手上，陆玄知不甚在意。
皇帝听见此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殿内中央站着的太子：“太子，朕听闻你最近和朝中许多官员都有交情，想必是颇为了解朕的这些臣子，你来说，谁适合和陆将军一起去边关作战？”
? ?偶尔来一点权谋换换胃口，真是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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