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目光在徐婕妤身上略停顿了片刻，复又笑着对皇帝说：“令仪如今定了名分，便叫她跟着韵仪好好学学规矩。之前，是她冒失了。”
说着，太后又抬眼扫了荣贵妃一眼，“贵妃不会介怀吧？”
荣贵妃脸色登时青了。
安无恙见状连忙扯了扯贵妃的衣袖，用眼神暗示她不要冲动。
荣贵妃咬牙忍了忍，方才道：“臣妾岂敢？只是这种事情，说出去到底不好听。”
不好听你还说……不过荣贵妃没指着徐婕妤鼻子说乱伦，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太后眯着眼睛扫了安无恙一眼，旋即道：“所以哀家才说，叫徐婕妤跟着瑾贵嫔学学规矩。”
太后这话也算是以退为进了，虽没直接承认徐婕妤有失规矩，但已经是低了头了。只不过这是对着皇帝低头。
荣贵妃攥了攥袖子底下的拳头，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安无恙松了一口气，能忍住就好，贵妃也算是长进了。
太后抚了抚鬓边的福寿累丝钗子，笑呵呵看向安无恙：“听说皇帝给安氏封了贵嫔？”
皇帝虞渊道：“安氏有德，当得起这个位分。”
太后颔首：“安氏给皇帝生了皇子，自然是当得起贵嫔之位的。”
太后虽是赞同的，但明显跟皇帝不是一个意思。生了皇子的，又不止她一个人，婉嫔也是皇子之母啊！
好在婉嫔的性子是最和婉不过的了，她静静垂首，不发一语。
安无恙深吸一口气，面带端庄得体的微笑，起身福了福：“嫔妾入宫不过三年，便封了贵嫔，嫔妾实在是愧不敢当！”
安无恙一脸诚恳地看向皇帝与太后，“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让嫔妾仍居九嫔之位吧！”
太后有些诧异地看向安氏，她心情有些复杂，难道安氏真就是这般德行无瑕之辈？？
说着，安无恙又直勾勾看向皇后谢氏。
皇后理了理鬓角，旋即起身道：“皇上，瑾贵嫔妹妹是打东宫就侍奉的老人了，这位分还是您登基的时候封的，如今已有七年了。瑾贵嫔妹妹端庄有礼，德行兼备。而今四妃之位悉数空缺，臣妾想请皇上晋封瑾贵嫔妹妹为妃！”
说着，皇后深深福了福身子，郑重发出恳求。
皇帝虞渊目光扫过端庄贤惠的皇后，扫过温婉如水、进退合宜的德贵嫔……呵，又跟朕装上了是吧？最后目光才落在了当事人瑾贵嫔徐韵仪身上。
瑾贵嫔面带错愕之色，眼底又隐隐透出欢喜与不安，她惶恐起身，“嫔妾虽入侍多年，却一无所出，实不敢当妃位！”——封妃谁不想？但若不推辞一下，未免太不识礼数。
皇帝虞渊微微点头，这个表妹虽然既不够美丽，也不够温婉，但毕竟还是守礼而识趣的……又是她亲生母后的侄女，给个妃位也无不可。
“母后意下如何？”皇帝微笑着看向他的姨母兼继母。
太后虽然对这个侄女一直不大满意，但也毕竟是自家人，又岂有拆自家人的台的道理？她温和颔首，笑容和煦如春，“皇帝做主就好。”
虞渊请示太后，不过就是走流程罢了，甚至这个流程她不走也完全可以，就像是日前册封德嫔为贵嫔一般。
“好，那就封瑾贵嫔为瑾妃吧，叫礼部和内廷司操持，届时一并行了册封礼。”皇帝终于拍案敲定。
“多谢皇上！多谢太后，多谢皇后娘娘！”终于熬到妃位了，瑾贵嫔委实难掩激动之色，连连拜谢。
皇后微微一笑，复又对皇帝柔声道：“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热闹的大封了，皇上可否叫底下的妹妹们也跟着沾一沾瑾妃妹妹和德贵嫔妹妹的光？”
皇帝虞渊心情尚且不错，晋封底层这种小事自是无有不允，便大手一挥道：“不如大封六宫，每人都晋一级吧。”
在场众人俱是心下惊喜，包括荣贵妃易氏。
皇后笑容一僵，急忙道：“皇上圣恩浩荡，只是贵妃妹妹已然是封无可封了。”
贵妃之上，不是还有皇贵妃之位吗！
就坐在皇帝之下椅子上的荣贵妃撇了撇嘴，登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合着人人都晋封，就我没份是吧？！
皇帝虞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就给贵妃加封号，‘荣惠贵妃’如何？”
贵妃的脸色这才稍霁。
皇后不由问：“不知哪个字？贤惠的惠，还是敏慧的慧？”——皇后倒不是有意刁难，她实在拿不准，毕竟贵妃既不贤惠也不聪慧。
荣贵妃的脸不由一僵，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虞渊顿时明白，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选了“慧”，便是说贵妃不贤惠，若是选了“惠”，便是易氏脑子不聪明了。
“咳咳！贵妃喜欢哪个字眼？”让阿秀自己选吧，虞渊顿时不禁佩服自己的机智。
荣贵妃脸耷拉下来，“臣妾就一定要选一个吗？！”——总感觉不管选哪个，都像是被嘲讽了！
虞渊咳嗽了一声，早知道就别急着选定了，“那就叫内廷司多拟几个好字眼，贵妃自己选可好？”
荣贵妃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多谢皇上。”
皇后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笑着道：“如此一来，婉嫔晋封婉贵嫔、韦婕妤晋昭仪、傅容华晋婕妤，诸位才人俱晋为美人。”说着，皇后像是跟皇帝确认工作一般，特特一一罗列。
皇帝虞渊怔了一下，一时口快，倒是忽略了还有个婉嫔了……
不过话既然说出口了，封就封吧。
虞渊点头：“不错。”
如此便算是敲定了，婉嫔温氏大喜过望，在场的众人也俱是欢喜不已，少不得纷纷起身，跪谢皇恩浩荡。
刚刚由正二品县主转职正四品婕妤的徐令仪忽然觉得内心莫名憋屈得慌，堂姐封妃了，安氏、温氏封贵嫔了，连破落户出身的韦氏都是昭仪了，还有赵昭仪、楚昭仪！落寞至尘埃的傅氏也是婕妤了！
满打满算，她的位份也只比那几个出身寒微的美人略好些！
有一种不甘在她那年轻的胸膛中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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