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还没等他想明白，张居正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臣在兵部五年，仔细研究过女真人的作战方式。他们之所以屡剿不灭，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有退路。”
张居正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辽东那片黑土地，就是他们的根基。他们打了败仗，就退回林子里，舔舐伤口，休养生息，等几年后再来。”
“而我们大乾呢？打一次胜仗，就觉得够了，觉得可以收兵了，结果就是打了一百年，女真还是女真，边患还是边患。”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高拱，没有丝毫退让。
“高大人说国库没钱，臣承认，国库确实不宽裕。但高大人有没有算过另一笔账？”
高拱一愣:“什么账？”
“纵虎归山的账。”张居正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我们放完颜阿鲁回去，十年之后，他带着十万铁骑再来，那时候要花的钱，是现在的十倍、百倍！边关百姓的命，是钱能衡量的吗？”
高拱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居正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高大人说南方将士不适应辽东苦寒，好，那臣也告诉高大人，兵部早有准备。”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臣已经命人绘制了辽东详细的山川地形图，标注了每一处水源、每一处可以安营扎寨的地方。”
“至于御寒之物，臣已联络辽东商人，采购了大量皮裘、烈酒、炭火，足可供三十万大军三月之用。”
“三十万？”高拱惊呼出声，“你说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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