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说能破,他就往后等,等到她有余量的时候。如果她说不值得,他就自己想别的法子,和她之间的交易关系照常,不牵扯其他。
他把主动权让给她了。
裴姝玉在窗边,还是没有说话,手里的茶盏已经空了,也没有去续。
夭夭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放了两息。
“你的绝灵体是被抢走的,”她听见自己说,“我帮你把它要回来。”
萧景珩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神情没有变,但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比惊讶短,比平静多出一点什么,然后就过去了。
“中秋之后,”夭夭补了一句,“现在没有余量,但到时候我会的。”
“好,”萧景珩说,“我等。”
两个字,干净,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夭夭把手从桌上收回来,重新翻出摆渡录。
“还有一件事,”萧景珩没有站起来,“玄一观那边,现在有人在盯着,不是我的人,也不是谢渊的人,是另一条线。”
夭夭手上停了一下,“谁的?”
“不知道,”他说,“但我查到,那条线进出玄一观,是用一种很老的令牌,我没见过,让人画了给你看。”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纸,推到夭夭面前。
夭夭展开,看了一眼。
纸上是一枚令牌的拓印,形制很旧,花纹像植物的茎蔓,绕了一圈,中间压着两个字,笔画繁复,她认了一下,认出来了。
青丘。
她把那张纸重新折起来,压在手心,没有立刻说话。
裴姝玉终于动了,站起来,走到桌边,俯身把那张纸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放回去。
“来历查了没有?”裴姝玉开口,声音很平,是问萧景珩。
萧景珩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没查出来,令牌不在宫中档案里,不是现朝的制式。”
裴姝玉把那张纸放到夭夭面前,重新走回窗边,坐下,手搭在窗台上,往外看,没有继续说话。
夭夭把那张纸捏在手里,感知了一下,纸上有很淡的气息,是谢渊那一脉没有的那种,更古,更往深处走。
植物气。
青丘特有的。
她把手放开,让那张纸平摊在桌上。
“萧景珩,”她抬头,“玄一观里,除了那条外来的线,还有什么我要知道的?”
“道士那批人里,有一个我认得,”他说,“是宫里的人,不是观里出来的,是宫里派进去的。”
“宫里哪边的人?”
萧景珩把手压平,不说话了。
夭夭盯着他,他回看她,眼神里有东西,但他没有给。
皇后。
夭夭没有说出来,他也没有说,两个人都把这两个字吞回去了。
不是因为不确定,是因为说出来就变成另一件事了。
“好,”夭夭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袖子,“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萧景珩站起来,把椅子往桌边推了推,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上,停了一下。
“中秋那天,”他没有回头,“宫里主阵那边,我会守着。”
夭夭没有应声,等着他把话说完。
“不用谢,”他说,“你替我配了三个月的药。”
说完走了,脚步声出了廊道,消失了。
夭夭在原地坐着,把手里那个折叠的纸摸了摸,没有动。
青丘令牌,玄一观,宫里的人。
三条线压在一起,她现在只有一张图,图上的路还没走完。
裴姝玉从窗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他说会守着主阵,”她说,“你信?”
“信,”夭夭说,“他不会在这件事上骗我。”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主阵那边出了事,宫里最先遭殃的,”夭夭把袖子里的摆渡录拿出来,翻开,“是皇帝,是他父亲。”
裴姝玉没有再说什么。
院子里风吹过来,把窗纸拱了一下,夭夭把摆渡录压在桌上,低头,继续找她要找的那页。
绝灵体封灵的手法,她知道在哪里有记载,就是师父留的那本手册,她没有细看过那一部分,现在要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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