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戌时末到的。
曲靖把纸条送进来,放在桌上,退了一步,没有走。
夭夭看他没动,就知道事情不小。
她展开纸条,就五个字——“圣上今日倒”。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重新折起来,往灯芯上靠了靠,烧完,拍了拍手。
“知道了,下去吧。”
曲靖欲言又止,走了。
裴姝玉在窗边,把茶盏搁下,没有问。
夭夭坐在原地,把阴阳簿摸出来,翻到皇帝那一页,看了两息。
皇帝那条印记上,原本是浅灰色的债色,现在变了,往黑里沉,速度不快,但是在沉。
沉到底,就是命数到头。
“比我预计的早,”她说,“快了三天。”
“皇后那边?”
“皇后身上是七成,皇帝身上是分体,”夭夭说,“分体会先吞神志,再吞命。皇帝现在大概还认得人,但已经说不了清楚话了。”
裴姝玉把手搭在窗台上,往外看了一眼,重新看她。
“景氏动了多少人进宫?”
“不知道,”夭夭站起来,“但皇后用'侍疾'的名义把寝宫锁起来,太医换了景氏自己的人,说明她不打算让皇帝好起来。”
“她要皇帝死?”
“她要皇帝活着,但活得不清醒,”夭夭说,“死了就没有用了,糊涂着才好用。”
裴姝玉沉默了一下。
“如果皇帝彻底失神,景氏就有了垂帘的名目。”
“所以朝局现在是——”夭夭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父亲那边,今晚有没有人来过?”
“来了一个人,”裴姝玉说,“你去大理寺的时候,是沈少卿,谈了将近半个时辰,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夭夭没有再问,走出去了。
裴琰书房的灯还亮着。
夭夭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一封信发呆,灯芯烧得很低,把他脸上的影子压得很深。
“爹爹。”
他抬头,眼神一松,把信叠起来压到桌角。
“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来看爹爹。”夭夭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仰着脸看他,“爹爹皱眉头了。”
裴琰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她鬓边散出来的一截发丝别回去。
“今晚有消息进来,圣上龙体不豫,”他说,“朝里乱了,现在各处都在递信探底,沈少卿来过了。”
“沈少卿说了什么?”
“说朝局悬,让我收着点,先别动。”
“爹爹觉得呢?”
裴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答,把那封信重新拿起来,转了个方向搁下,没打开。
“先看两天,”他说,“急着动的,大多数是去送的。”
夭夭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想问的不是朝局。
她想问的是,父亲有没有察觉到皇帝这次不是普通的病,是蛊毒在吃命。
但这话不能现在说,说了,父亲就不是“先看两天”了,是头一个往宫里冲的那个。
“爹爹,”她换了个方向,“如果有人要进宫给圣上看诊,走的是哪条路?”
裴琰皱眉,“宫里太医院不缺人,谁要额外进宫?”
“就是问,假设。”
他看了她一眼,“御医进宫走太医院的文书,正经大夫进去要内廷令牌,道士和方士另有一套,走国师的条子。”
夭夭把“国师的条子”这几个字收进去,慢慢问了最后一句。
“谢国师现在在宫里吗?”
裴琰停了一下。
“不在,”他说,语气往深了压了一点,“圣上倒的当天,谢渊就出京了,说是去查一处阵眼,走得急,连行程都没报完。”
夭夭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叩了一下,没出声。
谢渊走了。
走得比皇帝倒得还快一步。
他不是在“查阵眼”,他是不想被皇帝死在宫里这件事拖住,或者,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人往皇帝身上动手脚,他不在场,就不沾。
国师的条子。
如果谢渊不在,这张条子就拿不到了。
夭夭站起来,“爹爹早些休息,明天还要上朝。”
“夭夭。”
她回头。
裴琰坐在灯下,看着她,语气比平时慢了一点。
“今晚你来,不只是看看的。”
夭夭愣了一息,重新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仰着脸,做出一副最诚恳的样子。
“爹爹,宫里的事,你先别急着站队,”她说,“但如果有人给你递消息说圣上病得可以探视,你去,我也去。”
裴琰看着她。
“你九岁,你去做什么。”
“陪着爹爹,”夭夭平静地说,“爹爹进宫,总要带个人。”
第二天傍晚,萧景珩的消息到了。
是口信,送消息来的是曲靖从外头拦住的一个茶摊小厮,小厮转了几个弯,把一句话原样带到:
“宫里不让进,太医院的人出不来,皇后封了议政堂,三日内不许朝臣觐见。”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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