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忽至,庭晚院里的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树叶也悄悄落下。
“咳咳咳……”
房间里,沈清禾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唇,咳得撕心裂肺。
“小姐,前院来人说,姑爷已经回来了,只是……”秋桃话说到一半,有些担心地瞧了眼床榻上面无血色、形容枯槁的女子,终是不忍心将下面的话说完。
沈清禾闻言,苍白的面上露出喜色,压根没有注意到秋桃的欲言又止:“长渊回来了?他人现在在哪?”
顾长渊是京城长安侯府的世子,亦是她的夫君。他们成婚四年,恩爱不疑,只是后来边疆匈奴来犯,当今陛下点了她的丈夫前去边疆督战,这一走便是一年。
如今回来,定是在前院同婆母说话。沈清禾这般想着,心中想见顾长渊的心情却十分迫切,抓着秋桃的手吩咐道:“秋桃,快为我梳洗打扮,我要去前院见夫君。”
如今她重病在床,万不能以这幅面容去见夫君,会让他遭人笑话的。
秋桃见她这般,眼中竟不自觉蓄起泪花。她家夫人这般好的人,怎会……
见秋桃没有动作,沈清禾有些奇怪,正欲问怎么了,却瞧见秋桃眼眶泛红,欲言又止。
“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这一年她缠绵病榻,婆母怜惜她的身子,将她手中的管家权接了过去,说是要她好生休养。
许是下面的人见她丢了管家权,暗地里欺负秋桃:“你放心,待等会儿我见了夫君,向婆母要回管家权后,定会为你做主,惩治那些欺负你的下人!”
见沈清禾这般说,秋桃眼里的泪愈发止不住,簌簌往下流,几度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状,沈清禾有些气急:“你这丫头,今日怎的回事?今日可是夫君归府的大喜日子,你怎的哭哭啼啼?”
“夫人,世子爷他……”
秋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
沈清禾识得这声音,是妹妹沈若柔的声音。
当年她一出生便被人调换,自此流落乡野,被养父母捡到,抚养长大。十三岁那年,被母亲陆氏认出,带回沈家。
而沈若柔便是那人调换的另一个孩子。只是妹妹此时不是应该在沈家吗?
五年前,妹妹嫁给镇南王府的小郡王,不到一月便守了寡。自那之后,便搬回了沈家居住。沈清禾怜惜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在家恐想不开,便常常接她来侯府陪伴。
难道是来贺夫君打了胜仗、加官进爵的喜事?
“世子爷要休了你,娶我为妻!”
此话犹如惊雷,炸得沈清禾心中一惊。不可能!
“不可能,我与世子恩爱不疑,他怎会休了我,更别说娶你为妻!”沈清禾不愿相信,瞧着门口走进来的两人,却不得不相信。
只见顾长渊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若柔,唯恐她出了什么差错。而沈若柔则一只手放在腹部,一只手放在顾长渊手上,娇笑着走了进来。
“怎么不可能?你嫁给世子爷三年都不曾有过身孕,如何配做世子的妻子?”沈若柔在顾长渊的搀扶下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不屑地看着沈清禾。
竟是为这?
可顾长渊分明说过不在意这件事!
瞧着沈若柔高挺的腹部,想来不日就要临盆了。可镇南王府的小郡王早已过世,她这孩子又是谁的?
蓦地,沈清禾想到什么,目光惊骇,瞧了眼顾长渊,又瞧了眼沈若柔,好似明白了什么!
“你腹中的孩子是你和顾长渊的孽种?”
“休得胡言!阿柔腹中的孩子乃是日后的长安侯世子,不是你口中的孽种!”见自己期待降世的孩子被人指为孽种,顾长渊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孽种又是什么?一个孀居在府的寡妇突然怀了姐夫的骨肉,传出去只会让人骂其下贱,不知廉耻,那她的孩子也自然会被人骂做孽种!”沈清禾言语激烈,满目不齿。只是她这一年本就卧病在床,如今情绪激动地说了几句话,只觉心口闷得厉害,快要喘不上来气。
听到这话的沈若柔面色难看,转头埋进顾长渊怀里,嗓音带着哭意:“长渊哥哥,姐姐说的没错,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还是莫要再同我来往,这孩子你也不用管,我就算是去出卖自己的身子,也会好好将他养大的!”
顾长渊哪里见得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这般被人欺辱,轻轻拍了拍沈若柔后背,示意她不要哭了,走到沈清禾床前,扬手就是两巴掌。
秋桃想要去拦,却被后面的家丁抓住了双手,不能动弹:“世子爷,求您饶了夫人,夫人本就重病在身,经不起这般折磨!”
“你个贱人,柔儿岂是你能出言玷污的?你一个生不出孩子的下贱货,谁知道是不是在还没被接回沈家时被人搞坏了肚子!就你这种贱人,竟还敢咒骂柔儿和她腹中的孩子,谁给你的脸!”
说着,顾长渊一把扯起沈清禾的长发,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将她狠狠丢在沈若柔跟前:“快向柔儿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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