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仓被烧的消息传出去没多久,城里的骂声就更厚实了。
不是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是成片的,从城东往城西蔓延,像是有人事先掐好了时辰,等着这把火引出声势。王府门口那几个扔烂菜叶子的,变成了扔石头的,守门的兵士顶着盾牌站着,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任由那些东西砸过来。
沈清禾在书房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把方掌柜送来的账目先搁下了。
那批账还要时间理,但眼下等不了那么久。临时仓一烧,她能稳民心的最后一道退路也断了,对方算得很准——不让她有任何腾挪的余地,要把她逼成孤立无援的死局,让百姓的恨意先把她压垮,再收拾残局。
但有一件事,对方算错了。
她在书房里坐了不到一刻钟,叫进来高虎,说了几件事,声音很平,像是在安排寻常庶务。
第一件,让人去清风茗,把今早投毒那两包茶叶的残余,连同泡过的茶底和茶水,全部封存,送到她手里。
第二件,让人去问城里几家老郎中,找懂毒理的,不用多,一个就够,今早中毒的客人吃的是什么毒,让郎中写一份验毒记录,存档备用。
第三件,从王府后院存的备用茶叶里,取同款茶叶一份,用清风茗当日同批茶器,照常沏一壶,送到她书房来。
高虎听完,没立刻答,停了半息,低声问,“王妃,您是要……”
“去做就是了,”沈清禾说,“不用问。”
高虎出去了。
秋桃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等高虎走了,才开口,“小姐,您打算……亲自去?”
沈清禾没答,把桌上德昌纸坊那张印了水印的谣言纸重新拿起来,折进袖里,起身去换衣裳。
不是王妃出行的大装,是一件普通的青色夹袄,发髻也梳得简单,去掉了钗环,只留一根素玉簪。秋桃盯着她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默默替她把发髻收紧了一些。
出门的时候,高虎已经把那壶茶备好了,用托盘端着跟在后面。沈清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你留在这里,让莫离跟着就够了。”
高虎攥紧了托盘,“王妃,人多,外头——”
“人多才要去,”沈清禾说,“你留在这里等我消息,如果午前一炷香内我还没回来,再来找我不迟。”
她带着莫离和那壶茶,从后巷出去了。
清风茗门口那时候已经没有客人了,只剩一堆碎瓦片和几块烂木头搁在街面上,茶楼门板虚掩着,管事缩在里头,听见外头脚步声,把门缝开得更小了。
街面上有人聚着,不是要打架,只是站着说话,指着清风茗的牌匾骂,骂妖女害人,骂这家茶楼该关门,声音参差不齐,中间有几个说得特别响,比其他人积极得多,像是知道该说什么词。
沈清禾从巷口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声张,就这么走过去,走到清风茗门口,把门推开,让管事搬了一张椅子出来,搁在门口正中,当着那些人的面,在椅子上坐下来。
托盘也端出来了,就搁在她旁边,一壶茶,一只茶盏。
街面上的人愣了一下,有人认出她了,说话声停了片刻,然后更乱了,有人喊,“是那个妖女!”,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最前头那几个声音响的,反而停下来了,互相看了一眼,没动。
沈清禾在椅子上坐着,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只是把那只茶盏拿起来,自己倒了一盏茶,端在手里,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今早那批有问题的茶,但她没解释,也没说这壶茶是安全的,只是就这么把茶盏举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下去。
人群重新安静了。
那几个先前嚷得最响的人,这时候反而不出声了,有个中年男人退后了半步,眼神转了转,没接话。
沈清禾把空盏搁回托盘,在那把椅子上坐着,没有动,没有请郎中守在旁边,没有让人来护着,就自己坐着,任由街面上的人围着。
一刻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人群里有人开始嘀咕,声音低,不像先前那样整齐了,有个老婆子挤到前头,说了句,“要真是毒茶,她喝了怎么没事?”旁边有人嗤了一声,“兴许是她自己解了毒,妖女嘛,有法子的。”但说这话的声音不稳,是在撑,不是真信。
又过了一刻钟。
沈清禾才站起来,从袖里把那张谣言纸取出来,展开,举起来让人看,说的是一件事——这张纸的纸质不对,市面上印谣言的粗纸用不起这种纸,但这批纸的水印查到了来处,是户部一个姓洪的主事在德昌纸坊下的单,买了多少,什么时辰取货,清单都在。
她没有拿清单出来,只是说了这个线索,声音不高,但清风茗门口这片地方都听得见。
人群里有骚动,不是冲她来的,是互相传的那种,有人问旁边的人,“户部是干什么的”,有人低声说了,“是管粮仓的衙门”,话传开去,有几个眼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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