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那枚麻绳还握在沈清禾掌心未曾放凉,高虎便从廊外疾步进来,靴底踩在青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人未到声先至:“小姐,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个小太监,面生,但腰牌是禁宫内务府的制式,一进书房便跪倒,帽子歪了也顾不得扶,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密函,浑身哆嗦,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禁军……禁军要打起来了!”
沈清禾拆函,看完,放下。她将那纸函折好,搁在桌角,动作平稳得像在整理一封寻常书信,只是指尖在桌沿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松开。
函上的内容不长,却字字如刀:禁军副统领钱鹤年,于一个时辰前突然关闭北宫门,随即在宫门外集结所部,旗帜打出“清妖护圣”四字,声称宫中有奸妃祸乱,意图逼宫。与此同时,忠于镇南王府的另一部禁军由中郎将宋怀临紧急收拢,两军隔着宫墙东侧夹道对峙,箭已上弦,刀已出鞘,只差一支箭,便要在京城腹地燃起战火。
沈清禾想起那个被关在偏屋、额角冒汗的随从,想起他抖着嘴唇报出的那个宫中常侍的名字,想起她对高虎说的“盯死他”。她沉了口气。禁军发难,比她预料中早了整整两天半。不是因为他们提前准备好了,是因为这边有什么风声,走漏了。
那盏多出来的灯笼,那截被割断的鸽绳。
她站起来,走向里间,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靛蓝夹棉的软甲,开始套系甲扣,手法熟练,没叫秋桃帮忙。软甲是按她身形量制的,贴身却不束手脚,系好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走出来,在桌边停了一息。
“莫离。”
莫离从暗处出来。
“你不跟我去宫门。”她说,“你现在去做三件事:第一,把那个随从再审一遍,我要知道钱鹤年与宫中常侍是通过什么渠道联络的,消息传递是谁在中间跑腿;第二,废庙那边的眼线,让他们无论看见什么,都记死了,不许轻举妄动;第三,”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查明今夜是哪个时辰放出去的信鸽,查这府里此刻谁不在应在的位置。”
莫离接令,无声而去。
高虎跟在沈清禾身后,出了书房,穿廊向角门走。院里的风比方才更大,卷着落叶扑在脸上。高虎低声道:“小姐,宋中郎将那边,人是忠的,但他不认识您,就算您去了宫门,他也未必肯听,钱鹤年那边更是……”
“钱鹤年手里有禁军一半,他有底气,因为他认定另一半会乱。”沈清禾边走边说,脚步没停,“宋怀临手里另一半,人是齐的,刀也是齐的,但没有人替他定主心骨,他顶多守住,撑不长。禁军不能乱,一乱,今夜城里的那些人就齐活了。”
角门处备着马,是王府自己的马,没有王府仪仗。沈清禾上马时,从怀中摸出一物,递给高虎。是那枚谢厌舟的“归期”腰牌,玉质温润,已被她捂得有了一点余温。“拿这个,去找谢厌舟。告诉他,禁军的事我去处置,王府这边,东厢,一针不许乱。”
高虎攥紧腰牌,抱拳,沈清禾已策马出了角门。
宫门外夹道,火把连成两道长龙,烧得噼啪作响。钱鹤年的人马排在北侧,盔甲齐整,旗帜猎猎,前排弓手已是箭在弦上的姿态;宋怀临的人马堵在南侧甬道口,阵型收得紧,人数略少,却没有一步后退。两军之间空着的那段青石甬道,寂静得像一道裂缝。
沈清禾骑马从甬道南端穿进来,马蹄声在石板上格外清晰,两侧刀枪齐刷刷转向她,火把的光把她那件靛蓝软甲照得清楚。她没停马,从南走向北,一直走到两军正中的空当里,才勒缰。
宋怀临认出了她腰间悬着的王妃信印,上前两步,却又顿住,没有开口,神色里有疑惑也有克制。
北侧钱鹤年的阵中,有人喝道:“镇南王妃?王妃来宫门,是王府也要趟这场浑水?”
沈清禾在马上没动,目光从北侧阵列扫过,扫得很慢,像在一张张辨认面孔。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在扫过一处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钱鹤年右手边,立着一个她认出来的人,正是那随从口中提到过的、宫中常侍的连络跑腿,此刻穿着一身普通禁军甲胄,混在钱鹤年的人堆里,低着头。
她没有声张,收回目光,转向宋怀临。
“宋中郎将,”她开口,声音平,压住了两侧刀兵的噪声,“今夜你部,折损几人?”
宋怀临一愣,答:“尚未交手,暂无折损。”
“伤亡为零。”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北侧,声调不高,却在夹道里传得清楚,“钱副统领,你部,折损几人?”
北侧没人答。
“同样是零。”她接着说,“两军对峙至今,一个活人都没死。那就说明,这宫门里外,有人还没下定决心真的动刀。”
夹道里静了片刻。
钱鹤年从阵中策马上前,停在北侧阵列最前缘,脸被火把照着,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带着压着的戾气:“王妃这是来劝本将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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