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东侧角落那个什长突然动了。
不是去拦钱鹤年,也不是去压阵,而是往城楼西侧那条背对甬道的暗梯走,步子很快,试图借乱脱身。
沈清禾偏过头,看见了。她没有开口喝止,而是往旁边移了半步,堵住了他从城楼西角走向暗梯的那个位置。只是站着,没有拔刀,没有动手,就那么不偏不倚地,站在他必须经过的那条路上,看着他。
那什长站住了。
两个人在城楼上,被摇晃的火把光照着,对了约莫两息。那什长的手在甲胄内衬上按了一下,随即松开,垂下去。
沈清禾没有处置他,只是开口,声音压低,让旁边守夜的两个校尉听不清楚:“把你腰里那封信,留下来。”
那什长额角渗汗,僵了片刻,最终从甲胄内衬里取出那封信,递过来。信封是普通的样式,没有落款,火漆封口,铜色牌角那一角已经压折了。
沈清禾接过来,收进袖中,没有当场拆。她只是侧头,看了那什长一眼:“去找宋中郎将报到。今夜之事,一个字,不许往外说。”
城楼下,钱鹤年已经被他自己阵中变了心思的亲兵扯住了双臂,甲上的束带被人捏着,刀也脱了手。不是宋怀临的人上去制住他的,是他自己部下,是那些方才还跟着他“清妖护圣”、此刻听完城楼上那些话、不愿背一个“开城门引北狄”罪名的士兵。
禁军之乱,以一种钱鹤年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平了。
但沈清禾没有松气。
袖中那封未拆的信,压着她的手腕,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凉透的重量。能把信递到城楼禁军什长手里的人,今夜不在这条甬道里,却一定就在这座宫城的某一处,仍然完好无缺地站着,等着。
她从城楼上下来,翻身上马,天边的颜色已经从死黑往深蓝转,晨光还没来,但已经不是最黑的时候了。她把袖中那封信取出来,执在手里,没有拆,只是在马背上,用指腹压了压那枚火漆封口。
封蜡下,隐隐有一个压纹,形状圆润,不是惯常官印的方形,是一枚……圆形的、带三爪纹的私印。
她盯着那枚私印的压痕,看了很久。
三爪。不是禁军,不是宫中常侍,不是钱鹤年那一侧的任何人——这是宗室礼制里,只有正经宗亲王府才准用的印纹。
礼亲王。
那个今夜亲自出城去了废庙的人,同时,往这座宫门里,送了一封信。
沈清禾攥住信,缰绳在她手里绷紧了。马蹄踩在青石上,声音沉而稳,往王府方向走。天边开始有一线细微的鱼肚白。
就在她快到王府角门时,高虎迎上来,脸色难看,气喘着,凑到她马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沈清禾勒住马,低头看他。
“废庙那边的眼线,只回来了一个。”高虎声音发抖,“另外一个……在废庙外的枯树洼里找到的。没气了。身上没有伤,医官说,是中了某种……没有气味的东西。”
她手里的信,在这一刻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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