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雅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苏家人居然全知道了。
而且,他们居然私下里调查她。
知道苏山眠和吴佩兰不可能收留她,绝望之下,苏静雅骨子里的自私和恶毒彻底爆发出来。
她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好!你们做得绝!你们就是一群势利眼!看着苏曼现在当了厂长,赚了外汇,就上赶着去巴结她!”
“你们迟早会被那个乡下丫头克死!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听到苏静雅的诅咒,吴佩兰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也有些发黑。
她没想到自己养大的女儿,骨子里居然是如此恶毒的一个人。
她只觉得气血翻涌,脑袋阵阵发晕。
苏山眠看苏静雅把妻子气的浑身发抖,顿时勃然大怒,大步走到门边,抓起墙上的电话听筒。
“你再敢在这撒泼,我立刻打电话给保卫科,把你扭送公安局。”
“就凭你当年伙同吕秋菊企图转移我家财产这一条,足够判你个三年五载,送你去大西北跟你亲妈作伴!”
“送公安局”四个字,直接掐住了苏静雅的死穴。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腔的恶毒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她抱紧怀里湿漉漉的衣服,连滚带爬地冲出楼道,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的夜色中。
身后,“砰”的一声闷响,苏家的大门重重关上,彻底斩断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丝温暖的指望。
吴佩兰瞬间泪流满面:“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扭曲的嘴脸,那么恶毒,她不敢相信,这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
苏山眠更加冷静:“苏家人本来就自私自利,以前没有露出这副嘴脸,是因为我们给了她好的生活。”
图穷匕见,人性里面的都东西,只有在恶劣的环境下,一条路走到尽头的时候,才会表露无疑。
苏静雅以前从来不用为钱发愁,家里给她优越的生活,她自然样样都好。
可真的到了恶劣的环境里面,她骨子里的虚伪就藏不住了。
看到苏静雅现在的表现,苏山眠更加感慨苏曼的坚韧。
苏曼从小生存的环境,比不上苏静雅的十分之一。
但她骨子里的善良,坚韧,依旧没有改变。
苏曼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都是她自己的努力,没有靠别人一分一毫。
相反,苏静雅在这么好的环境下长大,却和苏曼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吴佩兰听到苏山眠提起亲生女儿,这才缓过来情绪。
“曼曼是我们的骄傲,只可惜她从小没在我身边长大,我们亏欠她太多。”
深夜的京市街头,寒风凛冽。
苏静雅漫无目的地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深秋的寒气。
她走到一个废弃的胡同口,腿脚发软,再也走不动了,只能靠在墙角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胡同暗处窜出两个留着长发、穿着喇叭裤的社会盲流。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苏静雅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包裹上。
这年头,大半夜走在街上抱着包袱的,不是里头有值钱的细软,就是藏着全国粮票。
两人今天手气不好,打牌输的一分钱都没有,眼下碰到落单的苏静雅,看对方穿的都是洋气货,立刻动了心思。
两个人是牌友,因为兴趣一致,所以比较熟悉。
他们只是对视一眼,另一个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苏静雅看到两人还有些害怕,刚要躲着两个人走。
那两个人二话不说,冲上前去。
“拿来吧你!”一个混混一把揪住苏静雅的头发,另一个抬起脚,狠狠踹在苏静雅的肚子上。
苏静雅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倒在地。
包裹脱手而出,散落在泥水里。
混混眼疾手快,抓起那几件呢子大衣和的确良衬衫,胡乱卷成一团。
“干!就是几件破衣服,连个钢镚都没有!”
混混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不过这料子还能拿去黑市换两斤棒子面。”
“还给我!那是我最后的衣服!”
苏静雅发疯一样扑过去,却被混混反手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两个混混拿着衣服,大摇大摆地跑进了黑暗中。
苏静雅趴在冰冷的泥地上,满脸是血,衣服上沾满了恶臭的泥浆。
她慢慢爬起身,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游荡,最终钻进了一座石桥底下的废弃桥洞里。
桥洞里堆着一堆发霉的破草席,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味和酸臭味。
苏静雅蜷缩在草席上,双手死死抱住肩膀,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饥饿和寒冷像刀子一样切割着她的身体,额头伤口的剧痛让她无法入睡。
一夜之间,她从高高在上的食品厂技术员,变成了连叫花子都不如的街头流浪汉。
没有钱,没有票证,没有亲人,没有任何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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