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日从有了灵识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他家主人是如何的备受煎熬。
他家主人一开始只是想好好地完成任务，回归魔域。
可在那千年之间，主人从满怀杀心，到了后面的不忍。
主人每一日都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只要秦念的神魂慢一点强大，那他就不用被迫去下杀手。
可秦念太有天赋了，太出色了。
在千年的某一日，她出关后就引来了紫玄天雷，神魂已差不多恢复到最强大的时候。
如果不是天梯崩坏了，她就会重新登上九重天，恢复神职。
主人没有选择。
他不去杀秦念，那他自个儿就得死。
曜日说道：“主人，你既是这么想的，千年前就该选择她。”
如今已经迟了。
月衡道：“没有千年前的选择，又怎知自己选错了？”
他这千年日日不得安眠。
只要闭上眼，就会浮现出她的面容。
她素来清冷，但看见他时，她会扬起笑意，甜甜的喊他师尊。
曜日叹了声，“可魔族三将不好糊弄。”
作为剑灵，他只能顺从主人的决定。
月衡道：“交给我吧，这么多年了，他们解不开魔君的封印，又一直思念着魔域的亲人，他们也该急了。”
只要急了，脑子就会不清醒了。
曜日点点头，只盼主人此次能够顺利。
——
秦念混入逍遥观好几日了。
有记忆加持，她又聪明睿智，倒是在观里混得如鱼得水，得到了不少情报。
逍遥观的灵气虽然有限，不过总好过没有，秦念这几日借着这些灵气修复神魂，神魂倒是比之前还要厉害几分。
而神魂修复大半后，她也恢复了一些记忆。
那记忆在梦里掠过，断断续续的，待她醒来，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湿。
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哭了。
因为她恢复的那些记忆，正是月衡如何对她下杀手，又是如何杀了师兄师姐们……
光听大师兄说的时候，心虽难受，但还没到锥心之痛的地步。
可记忆恢复了，那些血腥场面似是历历在目，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秦念决定了。
她一定要杀了月衡。
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如此打算着，她总算迎来一次机会。
皇宫那边的法阵需要时不时检查和修复，为了培养逍遥观的道士，四大护法每年都会挑上一些道士，带着一同巡查。
秦念这次也在其中。
有缘的是，孟哲和李浩竟然也在。
带头的是曜日。
与上次相见不同，秦念能察觉到他的修为弱了几分。
曜日是剑灵，主人的强弱也会影响到他。
秦念心里有了计较，看来月衡是有些扛不住了。
不过她并没有冲动。
月衡是要杀的，但不是现在。
她得先弄到君楚天的心头血，解开君玄夜的冰骨咒，确保他平安后，才能继续行事。
秦念跟随着众人瞧过一圈皇宫法阵后，也是摸清了这大法阵的阵眼。
而且皇宫里的灵树也没剩几棵了，全都有枯萎之象。
巡查完后，前边来了一支仪仗队。
前后是十数御林卫，宫女太监分别拿着御扇和香炉等物，撵轿宽敞华丽，由八个太监抬着。
曜日带着道士们行礼，随后退到一旁。
秦念不露痕迹的瞥了一眼，只见上面的大凉国主身着一身绛红色绣金常服，头束玉冠，容貌清隽，说不上英俊绝色。
果然是夺舍了。
正是她那好师尊，月衡。
她垂下眸子，掩藏了冷意，等着仪仗队过去。
“停。”月衡忽然开口。
撵轿正好停在秦念的跟前。
秦念并不慌，只是有点烦心计划有了变故。
如果她这会就动手，就不好救出君楚天了。
月衡却是看着曜日，道：“这批道士资质如何？”
曜日道：“回圣上，尚算可以。”
在外人面前，他自是称呼圣上。
月衡的手撑着额头，慢声道：“能做养分吗？”
秦念的心一个咯噔。
曜日看了看那些道士，“有总好过没有。”
月衡道：“那你去办吧。”
曜日领命。
那些道士还不知道做养分是什么意思，还当圣上又下了什么命令，并没惊慌。
待仪仗队走后，曜日就对道士们说道：“圣上给你们下了一个任务，随本座来吧。”
他在前头带路。
去的正是距离月华殿最近的那棵灵树。
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众人站在树下，忽然想起做养分这三个字，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棵灵树的枯萎程度是最小的。
而且逍遥观偶尔就有一批道士失踪。
“东岳大人……不知圣上让我们办什么差事？”人群中，凌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问道。
秦念循声看去，一下子就乐了。
想来是凌渊上一次让曜日挡雷了，曜日特意选了个他来做养分，当做报仇了。
曜日静静站在那儿，扬了扬嘴角笑道：“这件差事不算难，你们眼睛一闭，就完成了。”
话音刚落，他双手掐诀，开启了灵树当中的法阵入口。
一个血盆大口骤然出现。
曜日袖子一挥，卷起一阵灵力，凌渊等十几个道士顷刻间就被送了进去。
惊恐的惨叫声响起。
曜日再次掐诀，关闭了入口。
他驻足片刻，转身离开。
而凌渊等人被送进灵树之内的法阵，只有秦念站的稳稳当当，其他人都摔在了地上。
他们随后就发现，他们不是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一具具人骨架子上！
“啊——”若是一两具就算了，偏偏是成百上千，一眼都望不尽！
凌渊身子颤抖得厉害：“天啊！怎么……怎么回事！？”
也在此时，就有一个小道士的身体有盈盈红光冒出，身体也在迅速干瘪下去。
众人又是惊呼。
秦念看了一眼那满脸惊恐的小道士。
面容白白净净，脸上没有杀孽。
也罢，让他成了养分，只会便宜了月衡。
她凝聚灵力，凭空画出一道符篆，打在小道士的额头上。
小道士身体的干瘪止住了。
他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秦念：“你……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是显山不露水啊！不……你不是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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