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宣室之内,文武百官仪仗赫赫,皇上刘彻多日未曾上朝,今日神采奕奕坐在了龙椅之上,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把东方朔给朕叫上来。”
苏文立即躬身小步快走着去办。
众文武面面相觑的等着。
“乌孙使者,上前说话。”皇上又开口。
乌孙右将军乌班利来到阶前深施一礼:“皇上万安,乌孙昆弥委托我带来万分的祝福。”
他回身一挥手,一个胡服打扮的美女走上殿来。
这个乌孙美女,眼睛又大又圆,却是绿色的,眼睛周围用蓝色熏妆涂的亮闪闪的,脸上用嫣支化的及其艳丽,嘴巴又大又厚,一样的红艳,头上尽是无数小辫扎成,两条长长的大辫子一直垂到了腿弯。
上身的穿的是舞衣,镶嵌着一颗大大的蓝色宝石,闪着妖异的光泽,层层的纱裙闪动着星光光泽。
手中端着一个陶器,上面有西域花纹装饰。
“大汉皇帝,这是我们乌孙的巫医根据古方,采用九九八十一个少女之血,加上秘传的沉香露、犀牛角、雪莲等仙药,放置在天山之上天池旁边,经由天上的神明下凡,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方成这一罐长生不老酒,饮后精神百倍,长生不老。昆弥特地给皇上进奉而来,并将这名通仙圣女送上,采阴补阳加上长生不老酒,我大汉皇必能与天神同寿。”
刘彻求仙心切,对天下巫医、巫术格外相信,甚至在建章宫外专门建了太液池,以神仙的生活自居,天下皆知,连胡人进贡也投其所好,不是神药就是秘方。
“昆弥有心了。”刘彻挥了下广袖,示意美女站到一旁。
乌孙美女在一旁站立也并不安份,不断的用美目看看这个大臣,挑逗一下那个大将,身体摇曳生姿,让众人不忍直视。
片刻,从殿外进来一人,梳高髻如云似雾,穿一身袒领锦半臂裙襦,绕襟深衣三转三折,上绘凤藻华丽纹样,披的是九色公主氅,显得美丽而不妖艳,高贵而不浮华。
来人正是解忧公主,向皇上行礼之后站立一边,并不说话。
再片刻,苏文带了头发乱糟糟飘舞着的东方朔上来,衣衫已经破成一缕一缕的,面容却带着两团小红脸腮,透着返老还童的色泽,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不输少年。
“东方朔,宦者署的柴禾都劈好了吗?水缸打满没有?”
“回皇上,我倒是想劈柴打水,可是一听说乌孙又来了,我夜里睡不着哇,早上起来没有心思吃饭,过不上光劈柴打水别的什么也不想的日子啊。”
“乌孙使团来到京都,与你何干?”
“皇上啊,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又来要皇族公主和亲去啦!”
“你有何见解?”
“他们都把咱们的乌孙公主给害死了,老国王不知道怎么死了,新的国王还敢舔着脸来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东方朔一蹦高离地三尺,看劲头儿是要直奔天花板了。
“混蛋!闭嘴!”皇上气地哭笑不得,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对他能反醒报有一丝希望,这个老家伙不但没有被每日的劳作吓到,看起来好像身体锻炼得更好了。
刘彻指着东方朔的鼻子大骂:“你这个不思悔改的老匹夫,比汲黯还要食古不化!你们,你们都该挨板子了!”
汲黯在大臣行列的前几位,正暗暗为东方朔叫好,听见皇上又提到他的名字,感到十分郁闷,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就被点名,整个儿一躺着也中枪啊。
他索性站了出来:“大胆东方朔,说什么呢?不知道皇上不高兴啊?让皇上不高兴的话,就不能随便说,知道不?”汲黯豁出来了,站到地中间,拽着东方朔:“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这长生不老酒,这美女,都是乌孙王送来的,要个公主你就不舍得啦?都死一个了再要一个怎么了?啊?”
汲黯不说还罢,话一出口,众大臣忍不住偷偷发笑,皇上气地鼻子都歪了。
解忧看着倒觉得有趣,原来朝堂之上还可以这样,看来皇上的确宽以待人,任人不问出处,这两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也真能时时劝谏着皇上,都说文死谏,武死战,看来用人不光要用会说自己喜欢的话,更要用那些愿意惹自己生气的臣子。
刘彻忍住气鼓鼓的肺子,对苏文说:“东方朔不知悔改,屡次破坏大汉和乌孙的兄弟情谊,拖出去,斩了!”
此话一出,殿上瞬间安静了,大家都明白了皇上的意图,看来再次和亲在所难免。
护卫们一冲而上,要抓住正在四处溜达的东方朔,汲黯张大了嘴巴大喊:“皇上怎么能随意杀敢于进言的臣子呢?这可做不了尧舜明帝啊,这不符合儒术啊!”
皇上就没搭理他。
东方朔见有人要来抓他,一个高儿蹦到了那个正在不住扭动的乌孙绿眼美女面前,抓住那个陶土罐子,咕咚咕咚全都喝下,然后把罐子一扔,哈哈大笑。
众大臣一看,心里都想这八成是疯了吧?还不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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