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目光扫了一眼张灵云手里的火铳，“你手里那支是空的。她手里那支装了药，但张姑娘，你开过铳吗？”
张灵云击锤已经扳开了，枪口对着许大夫的胸口，许大夫看了她一眼。
“你开铳的动静会招来船头所有人。就算打中我，枪声一响，你们两个下不了船。”
“再说了，你敢开枪吗？”
许大夫这两天抓到她，发现她居然知道这火铳是怎么用的，而且好像知道的比他们还要更多。
活捉回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许大夫缓缓开口，“抓住她们，要活的。”
江娩从腰间摸出那包迷药，捏破纸包往前撒出去。粉末在夜风里散开，扑了前面两个人的脸。那人歪了一下脖子，迷药分量太小根本对付不住。
情急之下江娩连开两枪，后坐力让她有些不适应，不过面前的人已经不敢再上前了。
“张姑娘，我掩护你赶紧走，等出去了找人回来救我。”
张灵云不想一个人走，担心这群畜生对江娩不利，恼怒之下，杀了她。
“不行，要走一起走。”张灵云。
张灵云看过许多网文小说短剧，她怀疑江娩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万一女主死了，世界线崩塌，她回不去了怎么办。
“我不会水，跟你一块也是拖累。”说完，江娩已经打中其中一人，那人瞬间倒地，许慎看着倒在他脚边的手下有些兴奋，没想到这批武器竟然这么好使。
张灵云咬咬牙，江姑娘，主角光环会保佑你。
正想着四处环视，寻找可以破除的局面，她缓缓走到窗口，准备逃走。
“江姑娘准头不错啊。”
张灵云找准机会摸到了船尾那扇窄窗旁边。她推开窗板侧身钻出去，肩膀刚探出去半截，一只手从窗外伸进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张灵云迅速放出身上的烟火。
砰
她往旁边闪了一下，脚下踩空，整个人从船身上滑了下去，落进水里。
船上的人连开数枪，直到看见鲜血染红才肯罢手，“走吧，这女人活不了了。”
张灵云沉在水里没有动，肩膀的伤口泡在河水里发麻，她咬着牙憋住一口气，顺着水流往下游漂了一段。
烟花炸出的瞬间，光芒足够让三里之外的人看见。
魏琛在马背上，抬头看着那簇红光落下来的方向，转身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在东边河道。”
马蹄踏过田埂和土路，跑了一段之后他勒了一下缰绳，魏琛带着数十人上了船，迅速往烟花的方向划过去。
江娩，等我。
忽然魏琛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弯腰扶了一下船舷，抬眼看向前方，河道的拐弯处露出大船的轮廓，灯火通明。
许慎捂着耳朵退到甲板阴影里，江娩刚才拿着火铳打掉了他一只耳朵，他朝前面那两个人喊了一声：“按住她。”
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上来，江娩的匕首架住了左边那人的胳膊，许慎走过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这时手下的人来报，“公子，魏琛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许慎捂着耳朵直起身，血从指缝间淌到手腕上，他回头指着江娩：“把这个女人给我看好了，她要是跑了你们全陪葬。“
他朝船工的方向喊了一声：“起帆，全速往上走。把底舱的火药搬两箱到船尾，他们要是靠过来就炸。”
船帆哗啦一声升起来，船身猛地往前窜了一下。拖着江娩的那两个人把她推进了过道旁一间窄舱里，门板关上，外面插了门闩。
魏琛站在船头，船桨破水的声音越来越急。
河道拐弯处，他看见水面上漂着一团东西，仔细一看，是个女人。
魏琛的心猛然一紧，他让人把船靠过去，两个暗枢军的人伸手把人捞了上来，翻过身放在船板上。
张灵云的脸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胸口没有起伏。她右肩的伤口泡得发白，魏琛蹲下去探了一下鼻息，立即按压她的胸口。
“沉烟，你过来。”
沉烟快步跑过来，蹲在张灵云另一侧。魏琛看着她：“你给她渡气。捏住鼻子，嘴对着嘴吹，吹两口气停一下。”
“啊？啊。好。”
她弯下腰，捏住张灵云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低头对着张灵云的嘴吹了进去。反复了三次之后，张灵云的喉咙里呛出一声响，水从嘴角流出来，她猛地侧过头去咳嗽。
“活过来了，找两个人安顿好她。”
他转回身，朝船上的划桨手说了一句：“全速追。别让它靠岸。”
船桨重新插进水里，船头转了个方向，朝着前方追了上去，张灵云靠在后方，半睁着眼，看着魏琛的背影。
和21世纪标准的心肺复苏步骤一模一样。一个古人，从哪儿学来的？
她开口喊了一声：“王爷。”
张灵云问：“你方才让人渡气按胸口，那法子从哪里来的？”
“记不清了。”小时候落水有人就是这样救自己的，具体是谁，魏琛想不起了。
魏琛回头看着她，“江娩呢？她怎么样了？”
张灵云靠在船舷上，右肩的伤还疼着，喘了一口气才开口：“她被许慎的人拖进底舱了。我们发现了火铳，一舱全是。”
剩下的情况，暗枢军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姓赵的现在被燕七看着，刘主事府邸也都是他们的人，他那边有任何动静即刻就知道。
船帆吃满了风，正在加速往上游方向去。
他转回身朝身后的人说了一句：“靠上去，不留缝隙。”
许慎在船舱看着这样的情况，暗骂了一声，连忙跑到关押江娩的地方，将人拉起来，用火铳抵在她的脑袋上，“乖乖听话，不然我弄死你。”
船上的人用火药炸，震动带着整个船都在晃动，魏琛下水绕到后面用绳子爬了上去，一路杀过去，推开船舱的门。
“王爷，别动。”许慎说，“你动一步，她脑门就开一个洞。我不活了，她也别想活。”
魏琛站在门口，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滴着血，“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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