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顾夏婉就被
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叫醒了。
她撑起身一看，霍祁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躺在小床边，伸出一根手指让儿子握着。
小家伙握得紧紧的，小嘴一咧，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顾夏婉声音里还带着睡意：“你什么时候醒的？”
霍祁濂扭头看了她一眼，眉眼格外柔和：“刚醒没一会儿，这小子醒的比你早，一睁眼就盯着我看，也不哭，就咿咿呀呀的叫唤。”
顾夏婉披了件衣服坐起来，看着父子俩头挨头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她没着急下床，就那样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直到小家伙饿的开始哼唧，才伸手把孩子抱过来。
霍祁濂起身穿好衣服：“早饭我来做，你再躺会儿。”
顾夏婉笑着问：“你会做什么？”
他已经朝着卧室外走了出去，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下个面条还是行的，上次你教我的那个葱油拌面，我记得步骤。”
顾夏婉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动静，低头看了看怀里专心吃着的孩子，轻声说：“你爸今天难得勤快，咱们多躺一会儿。”
她把孩子喂饱，穿好衣服出来。
霍祁濂已经把两碗葱油拌面端上了桌。
他的面条粗细不太匀，葱花也切的有长有短，但油汪汪的酱色裹在面上，闻着竟然还不错。
顾夏婉坐下尝了一口，意外的抬头：“行啊，霍祁濂，手艺有长进。”
霍祁濂被她夸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扒了一大口面：“好歹也看了你做了这么多回了。”
他吃过早饭，主动把碗洗了。
顾夏婉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家伙兴奋地蹬着腿，眼睛追着一只飞过来的蝴蝶转来转去。
霍祁濂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蛋：“今天想干什么？我哪儿都不去。”
顾夏婉想了想：“屋子后面的枣树，树上的枣子应该熟了，前两天红英姐说红了一片，要不去摘点回来给孩子晒点枣干，冬天煮粥用。”
“行。”
霍祁濂回屋翻出一个布口袋，又从墙角拿起一根长竹竿。
顾夏婉把孩子用背带兜在胸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沿着家属院后面的小路往后山走。
路上遇到几个家属，看到霍祁濂背口袋拿竹竿的样子，都笑着打招呼：“霍营长今天当樵夫了？”
霍祁濂笑着点头，倒是也大方：“今天不当营长，专门给媳妇打枣。”
顾夏婉走在他侧后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后山的枣树不算高，但枝头的枣子结得密密实实，红得发紫。
霍祁濂把竹竿举起来轻轻一敲，熟透的枣子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顾夏婉蹲下身，一颗颗捡起来。
孩子趴在她肩膀上看着满地滚动的红果子，咿咿呀呀地叫着。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个钟头，捡了满满一布袋口。
霍祁濂把口袋扎紧，扛上肩。
他另一只手空出来牵住了顾夏婉。
她的手干家务干的有点糙，霍祁濂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心疼。
回到家，顾夏婉把枣子倒出来铺在竹匾上晾晒。
霍祁濂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里，把孩子放在自己腿上，举高又放下，再举高，再放下，逗的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
顾夏婉在一旁择菜，时不时抬眼看着父子俩。
中午他们吃的是枣子粥加两个小菜。
孩子困了，霍祁濂就把他哄睡放进小床，顾夏婉在厨房里刷锅，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下午还有什么事，我都包了。”
顾夏婉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那你把水缸挑满吧，顺便把家门口的门修一修，上次刮风，门都有些松了。”
“得令。”
他笑着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就出了门。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霍祁濂挑了水，修了门，又把家里的柴火给屯满了。
顾夏婉坐在廊下，缝着一件他衬衣上崩开的扣子，顾夏婉偶尔抬头看着他挥斧头的样子，莫名有些脸红。
傍晚，李副营长媳妇端着一盘炒鸡蛋过来串门，看见霍祁濂忙活的样子，她啧啧两声：“哎呀，霍营长在家就是不一样，我们家老李要是有这个觉悟，我做梦都能笑醒。”
霍祁濂正坐在门槛上喝水，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明天就走了，我能干的就多干点。”
李副营长媳妇看了顾夏婉一眼，眼神里带着羡慕，随即又岔开了话题。
几个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
天渐渐黑了，李副营长媳妇起身告辞，霍祁濂也把最后一块柴码好，洗了手进了屋。
晚饭吃的简单，热了中午剩下的粥，炒了个青菜，切了一碟咸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孩子在小床上睡着了，屋子里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吃到一半，霍祁濂忽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过来。
顾夏婉伸手接过来一看，是一根红色头绳，上面串了一颗小小的银珠子。
“上次去镇上开会的时候看到的，顺手买的。”
霍祁濂说的轻描淡写，耳朵却有点红：“你之前那根不是断了吗？”
顾夏婉低头看了看他手掌心里那根头绳，银珠子在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把头绳握在手心里，抬头看着他，却什么都没说。
但她眼神里的笑意已经溢了出来。
她伸手重新把散落的头发拢了拢，把头绳系了上去。
红色的绳结在她乌黑的发间格外鲜亮。
霍祁濂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扒饭，嘴角却压也压不下去。
夜里，孩子醒了一次。
霍祁濂起来换的尿布，顾夏婉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轻手轻脚把孩子哄睡又放了回去。
她翻了个身，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说了句：“明天我给你烙两张饼带着。”
他在她头顶应了一声，下巴抵着她的头发，低低的应了一声。
顾夏婉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有力。
她知道明天一早他就会走，但此刻，她心里没有太多不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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