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官吏们额头冒冷汗,谁都听得出,这是诛心之问。
一旦答不好,就是苏家私控北境,隔绝朝堂,培植私势的铁罪。
苏子安双拳微攥,随时准备上前解围。
唯独苏梓凝神色未变,眼神清亮,淡笑着反击回怼了回去,“刘督主这问题问的,似乎北境安稳,对您来说,是一件很痛苦和不可思议的事儿对吗?
可您应该清楚,这世上,处理事情的方式有多种,并非一味的收买和打压,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手段。
只要是所有掌权人给与百姓们一个公道,也给那些制造麻烦的让人一个公道的审判,您说,您所提的问题提,还是问题吗?
对于前阵子您说的那些麻烦事端,本郡主配合苏王府以雷霆手段查办奸商,然后罚没的银两,尽数都补贴给被迫害的百姓身上。
对于那些顽固的世家和权贵,宗族,只罚作恶带头之人,不牵连无辜老小,将伤害减少到最小的成面,我想您是聪明人,不用多说也应该知道,这问题解决之后,便不再是问题。
至于肃清细作这事儿,刘督主更应该清楚明白,每一个大靖王朝的边境百姓们,哪个不是对敌人恨之入骨?不用谁吩咐,只要遇到敌人的细作,抓就对了。”
刘植眼见着自己一番心思全部被戳破,暗自咬着后槽牙,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小小年纪的郡主,心思极深,城府极稳,应答滴水不漏,心性远超同龄人。
寻常权贵,遇诛心之问,要么慌乱辩解,要么愤怒反驳,要么刻意示弱。
唯独她,冷静,通透,有理有据,层层拆解所有陷阱,不卑不亢,守住所有底线。
软试探无效,诛心问无果。
刘植收起眼底深意,语气恢复平淡地道,“郡主通透明理,倒是本厂多虑了。”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戒备与敌意,丝毫未减。
初次对峙,他没占到半分便宜,也没抓到半分把柄。
可他并未罢休。
“既然郡主坦荡,那接下来几日,东厂便按规矩,逐项巡查北境政务,粮草,军务,民情,不知可行?还望郡主,全力配合。”
最后四个字,带着皇权压制,带着厂卫威压,强势落地。
苏梓凝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北境,乃是大靖王朝之地,任刘督主随意行事,苏王府,以及北境各州府衙门都会全力配合。”
短短几句话,暗战汹涌。将压力给到了刘植身上。
刘植带着三百缇骑入城,即刻入驻城中驿馆,不接受王府宴请,不与官员私交,不参与任何地方应酬。
当晚,东厂人手全数出动。
一部分人直奔州县粮仓,核对粮草台账,盘点存粮,查验损耗。
一部分人下乡入村,暗访百姓,打探新政实情,王府口碑,官吏作风。
一部分人进驻军营,核查兵籍,清点人数,核对军备,查看布防。
一部分人留守城中,筛查官吏往来,排查私下串联,搜集所有细微疑点。
全方位地,无死角地,无孔不入的彻查。
苏梓凝和苏王爷,苏子安早已提前安排妥当。
军中台账清晰,粮账目录透明,民生记录详实,官吏作风端正,全境无一处疏漏,无一处暗弊,无一处私藏。
任凭东厂密探四处打探,层层筛查,找不出半分可以构陷的痕迹。
夜深人静。
驿馆书房之内。
刘植独坐灯下,手中捏着所有巡查汇总的密报,眼底阴寒渐盛。
手下缇骑躬身回话,“督主,全境筛查完毕,北境无任何私弊。
苏家行事坦荡,无结党,无私蓄,无割据,无暗谋。
所有百姓走访,皆是感恩皇帝陛下护佑,感念王府护民安稳,无怨怼无流言。军营军纪严明,布防规整,无擅权私调之举。”
汇报完毕,屋内一片沉寂。
刘植沉默良久,缓缓抬眼,声音清冷阴狠,“无弊,便是最大的弊。
北境,完美得太过彻底,规整得太过刻意,安稳得太过统一。苏梓凝年纪轻轻……控势能力,太过恐怖。这般人物,忠心可安天下,异心可乱朝堂。”
这就……很不讲道理了嘛。
苏梓凝收到刘植在驿馆之言,气笑了,当下通过百物空间的读心术,也没客气,反噬了回去,“无中生有,无事生非,当真以为苏王府和北境是软柿子好欺负的?
不营私,不贪墨,不豢养私兵,账目清白,百姓安稳,这样的北境如果是有罪的,那么,你放马过来,就看我北境百姓能不能让你走出这地界就完了。”
此声发出,直接就送到了刘植的耳朵里,他大吃一惊。
是谁?谁在门外跟他说话?
可守在门外的锦衣卫都愣怔了,均摇头,表示附近没人,甚至连一只苍蝇都不可能有。
刘植大骇。
本来他还想着借机挑事儿,比如农事规矩,田间地垄间距,播种密度和覆土薄厚等,找些毛病,结果,他这想法刚一冒出来,耳边就响起嘲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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