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枝终于开了口。
“说完了？”
她的声音带着怒意，翠绿色的眼瞳从艾薇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时知缈脸上。
她向来是这样，从来不用克制伪装自己的情绪。
沈家千金，在这所学院内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艾薇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沈琼枝会是这个反应。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沈琼枝已经抬起了手，指尖朝她的方向点了点。
“你，闭嘴。”
艾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沈琼枝从窗台上直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时知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翠绿色的凤眼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跟了她一年多的特招生。
“你说照片是有人故意拍的，角度是刻意挑的。”
“那我问你，陆景琛那个人，什么时候会跟一个特招生顺路走一段？什么时候会握着别人的手腕问几句话？什么时候会亲自送人回宿舍？”
时知缈垂下眼，没有说话。
“回答我。”
“小姐，我从没有那种想法。”
“没有？”沈琼枝冷笑一声，“时知缈，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时知缈当然知道。
沈琼枝最讨厌的，就是身边的人背叛她。
原书里那些试图越过她巴结陆景琛的女生，每一个都被她整得很惨。
而时知缈这个贴身跟班如果真的背着她做了什么，下场只会比那些人更难看。
“小姐，我跟您解释过了。”
时知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陆少对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对他更没有，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发消息跟他说清楚，以后再也不来往。”
沈琼枝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艾薇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又开口了：“琼枝姐，您别被她骗了，她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
“我让你闭嘴。”沈琼枝头也没回。
艾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沈琼枝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时知缈。
她伸出手，指尖捏住时知缈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这个动作和陆景琛如出一辙，却带着完全不同的意味。
陆景琛做的时候带着挑逗和试探，沈琼枝做的时候只有审视和威胁。
“时知缈，我今天姑且信你一次。”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你的下场会比其他人惨一百倍。”
时知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沈琼枝松开手，退后一步，拿起桌上那叠照片，随手塞进风衣口袋里。
“艾薇。”她偏头看向门口那个还在愣神的女人。
艾薇连忙应声：“琼枝姐？”
“这些照片你从哪弄来的？”
“我、我自己拍的。”艾薇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
“所以你跟踪她？”沈琼枝打断她，“偷拍她？”
艾薇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琼枝走到她面前，翠绿色的眼瞳冷冷地看着她：“艾薇，你马上就要被退学了，临走之前还想挑拨我和我的人的关系，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艾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琼枝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只是什么？好心提醒我？”沈琼枝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你以为你是谁？你配在我面前说这些？”
艾薇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琼枝没有再看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经过时知缈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年度考核，你要是考砸了，不用别人赶，你自己滚。”
门在身后关上，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教室里安静下来。
艾薇站在原地，棕色的长卷发垂落在肩头，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时知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时知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晨雾已经散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时知缈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今天这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但沈琼枝已经起了疑心，以后只会盯得更紧。
艾薇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被退学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临走之前一定会把水搅得更浑。
而她自己，夹在沈琼枝、陆景琛、周予珩三个人之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原书里的小跟班死在退学后出校门的那一刻。
她如果不想重蹈覆辙，就必须在年度考核中拿到足够好的成绩，必须留在霍普斯公学，必须找到一条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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