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轻轻拂过宋府的朱漆大门,穿过回廊曲折的月洞门,落在内院里那株老海棠上。
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谁家姑娘精心绣就的团扇,一簇簇缀满枝头。
风过时,花瓣便如细雪般纷纷扬扬,落在青石板上。
风过时,吹响了窗棂。
宋既白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子,她坐起身了。
“小姐,你醒了。”
团子在外间听到内里的动静,掀帘进来:“小姐,今日天气很好。”
宋既白笑了:“团子,我看到了,今日晴。”
团子笑了,青可这个时候也进了房。
宋既白由着她们两人为她穿衣梳头,宋既白坐在铜镜前打量自个。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杏黄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这是叶楣玉为两个女儿挑选的衣裳款式。
青可为宋既白梳了两个小髻,用同色的丝带系住,又在发间别了一朵小小的珠花。
宋既白看了镜子的人儿,笑着说:“不知道姐姐今日会不会与我穿一样的衣裳。”
青可看着镜中的宋既白,她立时眉眼弯弯,说:“小姐,你今日很是高兴。”
宋既白笑着点头:“是啊,今日姐姐生辰,我心情自然好。”
“那一会见到六小姐,我们也要祝贺六小姐生辰快乐。”
宋既白笑着说:“好。”
她起身的时候,团子和青可同时为她整理了衣襟。
四房主院,叶楣玉坐在妆台前,打量镜子里的自个。
梳头丫头为她梳了发髻,又从首饰格中为她挑选了一支金镶玉的步摇,装点了发髻。
叶楣玉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步摇,做工精致,玉色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从前很是喜欢这支步摇,昨日里,翻动首饰的时候,又把它翻了出来。
丫头退下去后,叶楣玉又打量铜镜里自个,这些日子,好像是清减了几分。
叶楣玉伸手摸了摸脸,依旧是细腻润滑的。
这些日子,宋延平晚膳也少来了。
宋衡庭问过好几次,每一次,叶楣玉都哄着他:“庭儿,你父亲公务繁忙。”
其实叶楣玉心里面明白,宋延平这是又遇到合心意的女子了。
叶楣玉等着宋延平来与她说,他要接新人入府。
叶楣玉用了早膳,坐在屋檐下绣花。
宋既蕴和宋既白来的时候,她正好放下绣棚子休息。
宋既蕴一系藕荷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带,走起路来如流云般飘逸。
宋既白则是一系杏黄色的襦裙,满脸的笑容行了进来。
“母亲安。”
两个女儿的声音,让叶楣玉脸上浮现出灿然的笑意。
“蕴儿,十六,来了。”
宋既蕴和宋既白走到叶楣玉的面前,姐妹两人不约而同的转了一圈。
“母亲,我很喜欢您亲自挑选的衣裳。”
姐妹两人异口同声的话语,让叶楣玉再一次笑了。
宋既蕴对叶楣玉说:“母亲,我再转一圈给您看。”
叶楣玉点头后,宋既蕴又转了一圈,裙摆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般层层绽放。
叶楣玉还没有说话,宋既白已经双手拍着巴掌说:“好看,姐姐真好看。”
叶楣玉也笑着点头,对宋既蕴说:“蕴儿,我们蕴儿穿什么衣裳,都是好看的。”
“母亲,谢谢,这衣裳的布料也非常的舒服。
母亲,您还给衣裳熏了香,对吗?”
宋既蕴过去抱着叶楣玉的胳膊笑着问。
叶楣玉笑着点头说:“是啊,你喜欢吗?”
“喜欢。”
宋既蕴是喜欢香薰的,只是宋既白却是喜欢自然的花香。
宋衡庭来的时候,他们姐弟很快凑在一处说话了。
宋既白和宋衡庭去了后院,叶楣玉对宋既蕴轻声说:“最近府里有些不太平,你和十六避着一些。”
宋既蕴点头后,皱着小眉头说:“母亲,五叔和五婶不闹腾了。
现在三叔和三婶还没有和好吗?”
叶楣玉在心里轻叹一声,宋延吉夫妻表面是和好了,但是心里的那个结,这一时只怕是消退不了。
宋老夫人为了五房的事情,也是费了心,还赏宋五夫人一支白玉步摇安抚她。
叶楣玉淡声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那有这么快就水过无痕。
只不过是他们愿意各退一步,大家都不闹腾了。”
宋既蕴好奇的看着叶楣玉,低声说:“母亲,我听人说,五叔外面的那一个为五叔生了一子。”
叶楣玉哑然失笑道:“你别信了这些不着边地谣言,那女人要是真为你五叔生下一子,你五叔待她也不会意难平。”
“母亲,三伯父那位桃花姨娘现在怎么样了?”
宋既蕴凑近叶楣玉的耳朵边说了话,叶楣玉嘲讽地笑了:“她啊,你祖母的意思,是把人打发出去。
你三伯母不想真的伤了夫妻情份,她做主把人又留了下来。”
宋既蕴瞪大眼睛说:“三伯母有些糊涂,祖母为她做主,她为何不顺了祖母的心意行事?”
叶楣玉看她一眼,道:“真要把人放了出去,以那位桃花姨娘的本事,只怕是又能过上顺心的日子。
你三伯母把人留了下来,直接打发她去了偏院。”
时间过得很快,宋既白和宋衡庭两人摘了一棒花送给宋既蕴:“姐姐(六姐姐),这是我们送给姐姐的生辰礼物。”
宋既蕴接过棒花,笑着说:“谢谢十六,谢谢小弟,都是我喜欢的花。”
宋既白和宋衡庭很是高兴的看着她,然后宋既白和宋既蕴说:“姐姐,我和弟弟再去摘一些海棠花?”
宋既蕴立时摇头:“十六,不用了,真的。”
叶楣玉也担心他们姐弟一会跑出院子,立时说:“我让厨房煮的杏仁酪,这一会应该好了。”
一会后,宋既蕴姐弟坐在廊下,三人各自手里捧着一碗杏仁酪,小口小口的品尝。
此时的阳光很是温暖,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日的傍晚,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宋延平在这样的时刻走进了院子门。
宋既蕴姐弟迎了过去,宋衡庭更是牵着宋延平的手,不肯放开。
小人儿嘴里还絮絮叨叨地与宋延平说着新鲜事情:“父亲,我和姐姐给六姐姐摘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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