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发生的一切已经颠覆了温清梧这么多年的认知。
她一直认为这些不过是骗人的江湖把戏。
真是亲闻不如亲见。
温清梧并不觉得王昭明这话是在戏耍她。
她立即摸了摸身上,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掏出来。
看着摆在桌上的银块,又觉得不够,起身叫手底下的一起凑了凑,留一点日常开销用,还有路费,其他的全部都给了王昭明。
“这次出来,没想到还有其他花钱的地方,我就带了这些银子,你看一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后面再安排人去钱庄取。”
“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能等吗?”
王昭云将银子接过,“就这些吧,你现在心里面想一个字,写出来。”
刚才伤得有点厉害,王昭明现在懒得动,用测字的方法简单些。
温清梧低头沉思了一会,想到今日场景,便说了一个“承”字。
随即用手蘸水在桌面上把这个字画出来。
王昭明瞥了一眼,“好字,有担当之意。”
“这个字拆开,中间是三横两竖,像什么?像一级一级的台阶,你想要沿着台阶往上走,走到最顶上。”
温清梧神色微动。
王昭明的指尖点在“承”字底部。
“可是你看你写的这个字最下面一横,它托着上面所有的笔画,这一横是根基,是托举。”
“按理来说,根基越稳,台阶越牢,但是你这个“承”字,根基这一横,中间是断的。”
“这一刀,让上面的台阶开始摇晃,你每往上走一步,脚下就松动一分。”
“等在你根基上动手,面上却又看似是在托举你的人是谁呢?”
“其实不用我多说,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温清梧低头看着桌上已经消散只剩一点水痕的“承”字,沉默了许久。
直到手边的茶变凉,她才用略微嘶哑的声音说道:
“我爹属于是比较中庸的人,开拓不足,守成有余。”
“遭遇算计,我从没往他身上想过。”
“这次出来,除了找温述年,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要娶妻。”
“娶的是多年前家里人反对不让他娶的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现在的丈夫已经死了,他没经过祖母、祖父的同意,便上门提亲,已经过了礼定下了亲事。”
“他们的事情我是从祖母抱怨时得知,当年女方家里门户比较低,祖父嫌弃女方家配不上他们。”
“百般阻拦,被逼得无路可逃的他才会在祖母挑出来的人里面随意抽一个成亲。”
“被抽中的人是我母亲。”
“母亲进门后,除了洞房之夜那天,他一直都冷落我母亲。”
“我才知道,原来我母亲的死有一半也有他的原因。”
“母亲怀着我时,他总对我母亲承诺,若这一胎是儿子,以后会如何对她好,这导致我母亲一直觉得我生下来应该是儿子。”
“后面请府医把过脉,也用祖母的面子请过太医也来看过,他们的口径都一致告诉我娘,我生下来应该是个儿子。”
“我爹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儿的话,那么我隐瞒女儿身的事情,他应该也知情,我只是不懂他为什么不拆穿,冷眼看着我跟家里的那些孩子斗争。”
“还有温述年的母亲,进门以后频繁地生孩子这件事情也是他造成的。”
“只要樊辞音一出月子,他就会在那边过夜,哪怕底下人提醒过,这样子对樊辞音的身体不太好,但他依旧置若罔闻,我行我素。”
“每次只要有亲近的人看不下去提醒他,他就会说樊辞音能生下孩子,就证明身体康健。”
“他说樊辞音作为妻子就应该执行自己的义务,所以哪怕樊辞音提了许多妾室分担,但只要她一出月子,他还是照旧对樊辞音实施不轨行为。”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外人看来,这竟然是夫妻恩爱的表现。”
“那时,我也仅仅以为他只是不尊重枕边人。”
“直到他现在要娶一个多年前要强娶却没有娶到的女人,这件事情给了我启发。”
“也许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方式逼死自己的两任发妻,就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弥补遗憾。”
“昭昭姑娘,你懂那种恶心吗?”
“我甚至不觉得他对现在这位有什么特殊的很深的感情,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一直念念不忘。”
“等把人娶进来了,我赌也许不出几年,她又会以某种可笑的方式死去。”
“更可悲的是就算他背上了克妻的名头,也依旧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的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他做继室。”
“那些被送上来给他挑选的女子中,有些与我年岁相仿,竟然被逼着要嫁给一个可以做她们爹的人。”
“世道何其不公。”
自从察觉到温父的心计,从祖母口中得知当年大夫断脉一事后,温清梧大胆猜测在她和温述年中间搅弄的人有可能是温父。
温父知道她是女子之身,以后的家业也不可能落到她的手上,便心安理得对她这边的人下手偏帮着温述年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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