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宿舍楼收。”江澈说，“就拿这个标题去，挨个宿舍敲门，问有没有人愿意把不用的旧教材拿出来卖或者送。”
“收回来之后咱们自己录入到平台上，等首批用户来了，起码能看到东西，不至于打开APP一片空白。”
“这个主意好。”宋明轩合上笔记本，“先有内容，再推用户，要不然人家来了啥也看不到，转头就走了。”
“那我明天负责带路。”许文彬拍着胸脯，“男生宿舍我熟，哪个楼哪层哪个寝有教材大户，我门儿清。”
苏清禾把小满放回腿上，顺了顺它背上的毛，说：“那女生宿舍这边我来负责，我让林汐赵微澜还有沈诗语她们帮忙找找学姐，她们手里应该有不少旧教材。”
“行，那就分两路。”江澈说，“明天上午九点，在图书馆门口集合，收完书之后中午一起吃饭，顺便看看收了多少。”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肩膀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客厅里的灯光映在落地窗上，能看见外面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影子，被秋风吹得轻轻晃。
“对了老江。”
陆子昂拉好背包拉链，抬头问江澈：“明天收书，咱们要不要先印点传单什么的？光靠嘴说，人家可能以为是骗子。”
江澈想了想：“不用印传单，太正式了反而让人戒备。”
“就拿着学生证，敲门直接说，‘同学你好，我们是挑战杯创业项目的，想问一下你有没有不用的旧教材’，态度诚恳一点就行。”
“那要是被拒绝了呢？”
“被拒绝就下一家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江澈拎起沙发上的外套，“脸皮厚一点，干这种活最忌讳的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行了，没事的话就都散了吧，明天别迟到啊。”
三人起身告辞，苏清禾抱着小满送到玄关。
小满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冲着三个人的背影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再见，还是在催他们快点走。
等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苏清禾和江澈两个人。
苏清禾把小满放到猫爬架上，转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和零食袋。
江澈靠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来吧，你先去洗澡。”
“不要。”苏清禾低头数了数茶几上的杯子，“七个杯子，还有茶壶和果盘，你一个人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最多十分钟。”
“那两个人就是五分钟。”
她说完便抱起三个杯子往厨房走，生怕江澈再把活抢回去。
江澈看着那三个摇摇欲坠的杯子，心惊胆战，“祖宗你慢点，别项目还没启动，先给家里的杯子做一轮淘汰了。”
“我拿得明明很稳好吧。”
苏清禾嘴上这么说，脚步倒是放慢了些。
江澈拗不过她，只好把剩下的东西端进厨房。
他打开水龙头，负责清洗，她拿着干净毛巾站在旁边，接过洗好的杯子擦干，再一个个放回吊柜。
江澈把最后一个玻璃杯洗好了递过去，却发现苏清禾半天都没有接。
一扭头，才发现她捏着毛巾一角，好半天才开口：“阿澈，明天女生宿舍那边……要是没人愿意开门怎么办？”
“不开门就换下一间。”
“可要是下一间也不开呢？”
“继续换。”
“整层都不开呢？”
江澈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那说明你们赶上人家集体上课的点去了，换栋楼。”
苏清禾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抿了抿嘴，还是没把那点担心压下去。
她跟林汐几个人说话没问题，可让她站在陌生宿舍门口，抬手敲门，再对着几个没见过的学姐介绍项目，光在脑子里想想，她就忍不住地紧张。
江澈看出了她的退缩，却没说“我替你去”这种话。
女生宿舍他本来就进不去，更何况这次只是敲门收书。
以后真把平台做起来了，需要她主动开口的地方只会更多。
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顶上。
“被拒绝不丢人。”江澈把手伸到她面前，“你看，我刚才让你去洗澡，你不也拒绝我了吗？”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都是一句‘不’。”
江澈拿走她手里的毛巾，慢慢擦干指缝，“人家不愿意卖书，最多说一句不用。”
“你点点头，说声打扰了，再去下一间。”
“真正丢人的是站在门口想半天，最后连门都不敢敲。”
苏清禾嘴唇动了动：“你是在说我胆小吗？”
“我是在说，胆小也能敲门，手害怕归手害怕，该抬还是得抬。”
这话算不上多好听，却比空口安慰管用。
苏清禾把擦好的玻璃杯放进柜子，柜门合上后，她小声嘀咕：“那我要是说错了呢？”
“明早我陪你练几遍开场白。”
“现在不能练吗？”
江澈看了一眼她怀里还抱着的两个杯子：“能，不过你先把杯子放下，不然你一紧张，我怕它们被摔碎了，二十块钱呢。”
“噗，你还在意二十块钱呀。”
苏清禾没忍住笑了，随后把杯子稳稳放回了柜子里。
洗完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江澈从浴室出来时，苏清禾正抱着小满坐在床边。
她头发吹得半干，发梢垂在肩头，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字。
“同学你好……这里停一下，我们是参加挑战杯的学生团队……这里是不是还要停？”
她一边念，一边在句子中间加斜杠，连哪里抬高语调都标了出来。
江澈走过去扫了一遍，嘴角刚抬起来，苏清禾便转过脸：“你是不是想笑？”
“没有。”
“你刚才嘴角动了。”
“洗澡水太热，脸抽筋了。”
“江澈。”
“行，我错了。”江澈在她身边坐下，“来吧，我现在是三号楼五零六的学姐，你敲门。”
苏清禾把小满放到枕头边，坐直身子，抬手在床头柜上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江澈捏着嗓子应了一声。
苏清禾一下卡住了：“宿舍门不开，我怎么请进？”
“有道理，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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