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云从研究所下班回到宿舍,刚打开门,就看见楼道尽头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头发凌乱,脸色憔悴,正盯着她这边看。苏云云愣了一下,认出那是苏微微。
苏微微看见她,立刻快步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云云,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云云没有让她进门,站在门口问:“你怎么来的?”
苏微微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说:“我……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听说你在省城过得很好,我就想着,咱们姐妹这么多年没见了,应该见一面。”
苏云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她记得很清楚,苏微微当初是怎么设计她的,又是怎么在苏家人面前添油加醋的。现在这个女人忽然出现在省城,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叙旧”。
苏微微见她不说话,眼圈忽然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云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但我现在真的过得很苦,陈继川那个人,他骗了我,把我骗到京市后就不管我了,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身上的钱也快花光了。”
苏云云冷冷地说:“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接济你?”
苏微微咬着嘴唇,低着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在省城找个工作,哪怕是扫地、洗碗都行,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苏云云正要拒绝,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司景的脚步声。她转身对苏微微说:“你等一下。”然后关上门,下楼去找司景。
司景听完苏云云的话,眉头紧皱,说:“苏微微怎么会知道你在省城的地址?”
苏云云说:“可能是从苏家那边打听到的,也可能是她自己查到的。”
司景说:“她现在出现,肯定不只是为了找工作这么简单。你先别答应她任何事,我去查查她最近在干什么。”
当天晚上,苏云云没有再见苏微微,而是让楼下的邻居转告她,自己不方便帮忙。但第二天一早,苏微微又出现在研究所门口,这次她不再哭诉,而是直接拦住苏云云,压低声音说:“云云,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想理我。但我劝你最好还是帮帮我,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在漠北的那些事,告诉研究所的人。”
苏云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冰冷:“你想说什么?”
苏微微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漠北的时候,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方给人治病,还有那些病人莫名其妙就好了,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我要是把这些事说出去,说你装神弄鬼、使用邪术,你觉得研究所还会要你吗?”
苏云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彻底的冷漠:“你去说吧,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研究所的调查更硬。”说完,她转身走进研究所,留下苏微微一个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当天下午,苏云云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时,赵所长忽然推门进来,神情严肃地说:“苏云云同志,刚才有人来研究所,说你在基层工作期间,有违规行为。虽然我不相信,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你把当时的所有工作记录都拿出来,我要逐一核对。”
苏云云心里一沉,知道苏微微已经动手了。她没有慌乱,而是平静地说:“赵所长,我所有的工作记录都在这里,包括每一个病例的详细档案、用药方案、以及治疗效果的随访记录。如果有人质疑我的工作,我欢迎任何形式的调查。”
赵所长接过那些档案,仔细翻看了一遍,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她说:“这些记录确实很详细,不过,既然有人举报,我还是要走一遍程序。你这几天先暂停手头的工作,配合调查。”
苏云云点头,说:“我明白。”
当天晚上,司景从政治部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他说:“我查到了,苏微微最近一直在京市混,跟陈继川的关系确实不清不楚。但前段时间,陈继川忽然和她断了联系,她在京市待不下去了,才跑到省城来。”
苏云云说:“她今天去研究所举报我了,说我在漠北用邪术给人治病。”
司景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她这是想毁了你。”
苏云云说:“她毁不了我,我所有的工作记录都有据可查,她的举报根本站不住脚。”
司景说:“但她这么做,肯定还有别的目的。我怀疑,她是受人指使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司景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是那个退休老同志。老同志进门后,压低声音说:“司景同志,我今天听说,陈继川最近在到处打听苏云云的情况,还专门派人去了漠北,调查她当年在牧业站的工作记录。”
苏云云和司景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苏微微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陈继川的试探。
第二天,苏云云在研究所接受调查时,李明远忽然出现了。他拿着一份材料,对赵所长说:“赵所长,我这里有一份关于苏云云同志的补充材料,是从漠北那边调来的。材料里提到,苏云云在牧业站工作期间,曾经私自使用未经批准的药方给病人治病,其中有几个病例的治疗过程,存在明显的不合规操作。”
赵所长接过材料,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看了一遍,然后对苏云云说:“苏云云同志,这份材料里提到的情况,你怎么解释?”
苏云云看了一眼那份材料,发现里面的内容,都是对她当年工作记录的断章取义。她平静地说:“这份材料里提到的那几个病例,我都有完整的治疗记录和随访结果。至于所谓的'不合规操作',我想请问,当时牧业站的医疗条件极其有限,如果不采取那些措施,病人可能会因为延误治疗而死亡。在那种情况下,救人是第一位的,还是所谓的'规范'是第一位的?”
李明远冷笑一声,说:“苏云云同志,你这是在狡辩。医疗工作有严格的规范,不能因为条件艰苦,就随意突破底线。”
苏云云盯着他,说:“那我想请问李副所长,如果当时我不采取那些措施,导致病人死亡,这个责任,是我来承担,还是你来承担?”
李明远被她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陈继川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然后对赵所长说:“赵所长,我是农业厅派来的监督员,这个调查,我也要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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