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盯着他:“你有把握?”
“没有。”陆沧坦然道,“但我比你有经验。孟珍,你太依赖空间和医术,却忘了人心比刀枪更可怕。”
两人对视,火光在棚外跳跃,却照不进彼此的阴影。
深夜,孟珍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陆沧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她承认自己急了,可面对内忧外患,她能怎么办?难道真要像原主那样,用棍棒和偏心换来表面的服从?不,她做不到。
突然,西侧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孟珍猛地坐起,抓起放在枕边的短刀冲出去。谷地里已乱作一团,巡哨的年轻人边跑边喊:“西侧山道有人!好多火把!”
她奔到西侧栅栏边,只见山道上果然亮起十几支火把,正快速向谷地移动。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看不出具体数目。
“别慌!”孟珍高声喊,“按计划,守入口的退到中央,守北侧的分一半去西侧!”
人群乱糟糟地移动。孟珍正要点人迎上去,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回头,陆沧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脸色惨白,却站得笔直。
“别正面冲突。”他声音很低,“火把是幌子,真正的人已经从北侧密林绕过来了。”
孟珍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收到消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石柱快步走近,手里攥着一块破布,“孟当家,北侧密林里发现这个。”
布条上用炭笔潦草地写着:粮在溪边,夜半取之。
孟珍心头一震。这是楚顺的字迹!他回来了?还是有人冒充?
“这是陷阱。”陆沧沉声道,“楚顺若真偷了粮食,绝不会留字条。这是引我们去溪边,好让山贼从别处偷袭。”
孟珍却摇头:“不,楚顺虽然油滑,但胆小。他留字条,可能是被逼的。”她想起吴翠枝说过,楚顺昨晚抱着包袱往溪边跑。难道他没跑远,而是被山贼抓住了?
“我去溪边看看。”她转身要走。
“站住!”陆沧厉声道,“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孟珍回头,火光映亮她眼中的焦灼,“如果楚顺真在溪边,如果我们不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陆沧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松开手:“我带石柱去。你守好谷地,尤其是东侧,氏族的人可能趁乱摸进来。”
他说完,不等孟珍回答,带着石柱匆匆往北侧密林去了。
孟珍站在栅栏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她握紧短刀,心里翻腾着。陆沧不信任她,她也不完全信他。但此刻,她只能赌。
时间一点点过去,西侧的火把停在半山腰,不再前进。谷地里的人屏息凝神,连孩子的哭声都听不见。孟珍几次想冲出去,又硬生生忍住。
突然,北侧密林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孟珍浑身一僵。是石柱的声音!
她再也等不及,带着楚莱弟和几个年轻人往密林奔去。刚到林边,就见陆沧踉跄着走出来,左臂上插着一支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石柱呢?”孟珍急问。
“被拖走了。”陆沧脸色铁青,“山贼有埋伏,不少于二十人。楚顺……”他顿了顿,“楚顺确实在他们手里,但已经死了。”
孟珍如遭雷击。楚顺虽然可恨,但到底是这具身体的亲儿子。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沧扯下衣袖包扎伤口,声音冷得像冰:“山贼放话,明日午时若不交出主营的人,就屠了谷地。孟珍,你的妥协换来了什么?他们根本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孟珍站在原地,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她想起陆沧的话:退到谷地边缘,还能往哪儿退?
就在这时,东侧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孟珍猛地转身,只见夜色中奔来几骑快马,马上的人穿着制式皮甲,腰挎长刀,是驻军!
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子大汉,他勒住马,高声道:“孟当家,税官大人有令,命你交出烧主营的叛党,否则以同罪论处!”
孟珍的心沉到谷底。驻军来了,山贼在侧,氏族环伺。谷地四面楚歌,已无路可退。
陆沧却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你看,孟珍。你的退让,只引来了更多的狼。”
孟珍没有回答。她握紧短刀,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转身,面向谷地中央,高声道:“所有人,熄灭火把,躲进棚子!女人孩子进东侧,男人拿起武器,守在入口!”
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山贼要人,驻军也要人。既然他们都要,那就让他们自己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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