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让人叫来管家嬷嬷,当着云瑶和几个管事媳妇的面,说了一件安排:“将江姒月挪至后院西北角的佛堂,门窗由外锁,饮食由专人送入,非我或云瑶亲口发话,任何人不得进出,等将军回来再行处置。”
嬷嬷应了,没有人开口反对。
安排传下去的时候,素云先知道了消息,她出来想开口说什么,被亲卫在院门口挡了回去,两个人没有发生冲突,但素云的脸色在那一刻变了,转身进屋,把门带上,外头随即听见了一个细碎的、像是瓷器碰了什么东西的声响。
江姒月被两个粗使婆子和一个亲卫的家眷陪着,从她的院子走到佛堂,走过正院廊下时,院子里还有几个正在洒扫的小丫鬟,都停了手,没有人说话。
云瑶没有去送,也没有去看,只在孟氏的院子里待着,直到日头偏西,才让红芪扶她回自己的正房。
回去的路上,红芪低声说了一件事:“那个在西街守着的道士同伙,今日午后已经悄悄出了城,走的是南城的小门,走得很急,没有带什么行李,亲卫追了一段,没有拦住,但记下了他出城的方向。”
云瑶听着,没有立刻作声,在廊下站了片刻,让红芪把那个出城方向记下来,单独压在那张折叠了三次的纸笺旁边。
傍晚,外头有消息传进来,是城里茶馆里传出去的闲话——说云家今日出了大事,养了多年的义女被关了起来,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描金小匣都被人说进去了,说法各异,但“义女被逐”这一层,已经是传出去的定论。
消息传出云家,到了太子那边,是在掌灯之后。
萧扶风在书房里把从城中探事的人问过一遍,面上平静,让人都退了出去,随手把桌上一只砚台推到了地上,没有人在旁边,所以没有人听见那一声落地的闷响。
江姒月关在云家的佛堂里,那只描金小匣已经不在她手里,里头那张单子的字迹和那个隐晦的称谓,此刻在另一个人手里,那个人是云瑶,而云瑶已经把那张纸贴身收好,连红芪都没有说那上头写的是什么。
那张纸上的称谓,不是萧扶风的,也不是江姒月的。
夜里,云瑶让红芪去把那张小纸笺取来,在那行“旧瓶,备于何时,为谁”的问句下面,又添了半行字,写的是那个称谓的第一个字,随即停笔,把纸笺重新折好,压回抽屉里。
就在她把抽屉合上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是门房的人,说:“有一封急报,是从边关方向加急送进来的,不是给她的,是发给城中驻军都督府的,但送信的人路过云家门口时,把另一封夹带进来的小信,悄悄塞给了守门的亲卫,亲卫认出了信封角上的印记,不敢扣押,立刻送了进来。”
那印记是云战雄惯用的私印。
红芪把信捧进来,云瑶拆开,里头只有一行字,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写的是:“监军已异动,勿信任何以本将名义传回之令,一切等本将亲回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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