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没有否认,说,不只是她,还有老郑,还有宫宴上可能需要开口的人。
余氏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再问,只是把灶台边的柴火往里推了推,让火烧得更稳一些。
厨房外,正堂里,陆行舟和老郑还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宋瑶在厨房里听不清内容,只能听见老郑偶尔应答,语气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像是单纯的陈述,更像是在确认某件事。
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开始备的这道食方,主料是石菖蒲、远志、茯神,辅以少量龙眼肉和炒酸枣仁,做成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小蜜丸,无色无味,入口即化,效果在半个时辰内显现,不会在任何人的茶水或饮食里留下痕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让需要的人服下。
她把这道食方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配比,开始研磨。
就在这时,正堂里的谈话声停了,随即是陆行舟走进厨房的脚步声,他在厨房门口站定,看了宋瑶手里的东西一眼,开口说了一件事:太妃身边的女官,今日下午会派人来这个院子,送一份帖子,是关于宫宴备膳的事。
宋瑶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陆行舟说,他今早在行宫里见过那个女官,不是宋瑶进殿之前,是宋瑶离开之后,女官在偏殿外等他,只说了一句话,说太妃有意让宋瑶参与太后寿辰宫宴的养生御膳筹备,但这件事需要一个合适的由头,不能让太医院的人提前察觉。
宋瑶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感觉到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正在成形。太妃在行宫里见她,问她举荐人的身份,然后在她离开之后,单独留下陆行舟,告诉他宫宴的事。这条线,从一开始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太妃在同时拉着两条线,一条是她,一条是陆行舟,而这两条线之间的关系,太妃比她更清楚。
她把手里研磨到一半的药材放下,问陆行舟,他和太妃,是不是认识。
陆行舟沉默了一息,说:“见过一面。”
他没有再说更多,转身走出厨房,脚步声在廊下停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东厢房的方向。
宋瑶站在灶台边,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很久,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只是把它记下来,和老郑说的那枚玉佩印记放在一起,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她重新拿起药杵,继续研磨。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偏西,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一层,沈九在廊下走动的脚步声停了,随即是他压低声音说的一句话,说巷子口,刚才换了人,新来的那个,腰间别着一块腰牌,他没有看清楚腰牌上的字,但那个人站的位置,正好能把院门和巷子两头同时收在视线里。
宋瑶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到那种收紧的感觉彻底落实了,不再是预感,而是确认:这个院子,已经被人盯上了,而盯着它的人,换了班,说明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在等着看这个院子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太妃的帖子还没有到,值房里的女人还没有消息,陆行舟和太妃之间的那条线还没有说清楚,而院子外面,已经有人换好了位置,开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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