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诚力排众议坚决反对大军乘胜追击,击退石虎并强攻广固城。
“我们应该就地扎营,彻底夯实青州后方根基,而不是贪功冒进!”
而以王参佐为首的众幕僚都纷纷反对:“此时乘胜追击石虎大军,一举拿下青州要地广固城,才是上上之策。”
两方意见截然相反,军帐之内争执四起,一片喧闹。
而李曦心底始终牢牢记着施茵曾跟他说过的话:很多时候,恶人的手段,远比那些空讲仁义的好人要管用得多。
僵持之际,李曦沉声开口,看向立场坚定的何诚:“何诚,你执意阻拦大军前行,究竟是为何?”
何诚抬眸,直言说道:“为了收复广固城,为了将军的大业!”
此言一出,众人正想继续辩驳,李曦挥了挥手,示意安静:“继续说。”
何诚略一顿,转身看向身后众幕僚,言语铿锵地反问道:
“诸位想乘胜追击,其实最容易不过,我们有那红衣大炮,有那震天的火器,逼退石虎,轰破广固城城门,强势攻城拿下容易,但之后呢?”
王参佐等诸位皱眉:“之后自然是接管广固城,我方驻守自立青州刺史,彻底掌管青州!”
何诚当即一声冷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野心:
“我们一众弟兄,从偏远贫瘠的长鸣岛起家,步步浴血拼杀,一路打到青州腹地,拼死拼活走到今天,难道就只为区区一个青州刺史的位置?”
此话锋利,直接挑破李曦从未说出口的打算。
帐下所有幕僚、士族出身的文臣,其实都是心照不宣。
他们跟着李曦日久,岂能看不出这位年轻将军志不在一州之地?只是没有一人敢率先点破。
因为这群人都是自谓读遍圣贤书,自当恪守千年礼法之人,他们讲究的是——若想称王自立,就必须师出有名!
要么承天命、要么奉正统、要么有先祖世袭基业,每一步名分、每一级进位,都要有堂堂正正的旗号撑着的。
这也是大晋司马一族一直被诟病的原因,没有正统名义、没有天命说辞、没有合法承袭,当街杀了皇帝贸然建立的大晋朝,在这些士族眼中其实就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
而李曦麾下的这些幕僚大多都是士族儒生,他们拥立李曦为刺史,追随李曦为帐前大将军,却不会主动提出让李曦自立为王。
而何诚不是,何诚自始至终就是要拥立李曦为王,开创新朝的。
正是这两方的目的不同,所以这种争论便从没停止过,只不过今日,何诚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我何诚从来无心追随那腐朽的大晋!我自始至终,追随的唯有李曦一人!”
何诚掷地有声,随后,便扯碎了所有人藏在心底,不可言说的事实:
“今日的将军李曦,来日登临九五,便是皇帝李曦!凭他能在这乱世撑起一片天,又有何做不得!”
窗户纸戳破,众人却缄默无声,他们这等儒生,只是不去主动挑明,但也不反对不是?
只要找到了那顺应天命的理由,自当有他们的说法了,只是,这与攻城何干?
众人心中都是有此疑问,便齐齐看向王参佐。
王参佐也只能咳嗽了两声,打破寂静反驳道:“我们现在说的是乘胜追击石虎大军,攻破广固城一事,何参佐莫要转了话题!”
何诚冷笑一声:
“我说的就是这事!
眼下正是三方势力盘踞青州,行事便要思虑周全!
此时,我们若是稳固后方,只让那石虎先攻破广固城,我们再出兵驰援,解救全城百姓于水火之中,收拾残局,安定城中。
那城中的百姓自当是感念将军的救命之恩!
日后这广固城便会真心归服,将军便是万民拥戴的乱世明主!”
“可若是我们抢先一步强攻入城,在百姓眼中,我们和烧杀抢掠的羯胡贼寇没有两样,不过是争夺地盘的乱世军阀!
这便是两种选择的天壤之别!”
话音落地,军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连李曦也不住皱眉,何诚此言残忍无比,却又直击人心。
但是,自诩仁义的王参佐却再也按捺不住,当场厉声呵斥:
“何诚!你只顾算计人心,那城中数万无辜百姓怎么办?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石虎肆虐城池,坐视同袍受难、让百姓送死吗?”
“死几个人换大业将成,这划算的很!”
何诚的声音,冰冷无情。
“你、你……简直荒唐至极!”王参佐气得面色涨红,厉声怒斥:
“你这般冷血漠视苍生,和残暴嗜杀的羯胡有何两样!”
“王参佐!”何诚厉声回怼:
“杀人的是羯胡,与我何干!!乱世之下,唯有舍弃一时的妇人之仁,让石虎担下屠戮百姓的恶名,广固城的民心才不会抵触我们,整片青州才能彻底肃清叛乱、安稳扎根,成为将军问鼎中原的稳固根基!”
“将军万万不可听信此言!”
王参佐转头看向主位的李曦,拱手苦谏:
“收服民心的法子千千万,待破城之后,我们可用怀柔之策安抚百姓,休养生息,徐徐为之!
何诚此计冷漠阴狠、坐视苍生受难,是不折不扣的下下之策!”
何诚毫不退让,言语间也是锋芒毕露:
“此乱战之时最忌的就是妇人之仁!王参佐迂腐至极!~”
“何参佐残暴无仁!歹毒凉薄!”
“王参佐是想用我方本就不多的兵马去填你的仁慈,成全你虚假的仁义名声!!
你才叫一个无德无行,为老不尊,老不死的~~”
“你,你,这个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你有仪,披着人皮的鼠辈你怎么不去死!”
军帐内彻底乱作一团。
主位之上的李曦虽是面无表情,心中已经是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帐下那些平日里仁义礼德的幕僚,正绞尽脑汁搜刮各种辱人的词句。
而反观何诚一人,对阵众参佐,正如那泼妇骂街,下三滥的词汇脱口而出,全无仪态。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识到这何诚这般唇枪舌剑。
原来只当这何诚是个忠诚的鹰犬之臣,却没想到他这嘴上的功夫,也实在厉害。
喜欢流放了?不装了,全家都要听我的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流放了?不装了,全家都要听我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