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杳还是笑着摇摇头，“谢谢爷爷，不过这房产，我不能要。”
就算以前关系再怎么亲近，他们毕竟分开了将近十年。
就算爷爷和爸妈对她再好，两个哥哥也可能已经娶妻生子了。
海城的房产不便宜，他们温家的那十几处房产更是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要是因为这些事弄得家宅不宁就不好了。
一旁的秦曼姝见状，也把菜篮子放到茶几上，连忙道，“杳杳，这是我们一早就商议过的。我们家可没有那重男轻女的观念，三个孩子都有份！”
况且，这些年要不是杳杳，他们一家子只怕是早就没了指望。
老爷子当初确实是因为疼杳杳，怕波及到她才不得不登报断绝关系。
可老爷子的这番做法，又何尝不是给他们温家留了条退路？
温明杳心里一阵感动。
沉默一片刻，她想了想，还是先打算把这次回来的原委说清楚，毕竟她以后是要在这里长住的。
她看了眼老爷子，又看了看跟前的秦曼姝，斟酌了一番，才深吸一口气道，“爷爷，妈，我要离婚了，以后可能就要在这边住下了。”
秦曼姝一听，当即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心疼得不行。
她的杳杳，这才二十三岁啊！
老爷子愣了愣，好半晌，才开口问道，“杳杳，你表叔说你丈夫姓周……”
紧接着，他沉默一瞬，定定地看着温明杳的眉眼，神情严肃，“是榕城周家的人吗？”
温明杳点点头。
良久，老爷子才长长叹了口气，“杳杳，爷爷就问你一句话，你自己想离吗？”
温明杳抬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而后，眉眼弯弯，“想。”
她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更是风轻云淡。可她眼角的湿润，却被老爷子看得真真切切。
老爷子即使再怎么心疼难受，也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温声道：“那就离吧！这里永远是你家！”
自家孙女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杳杳就根本不可能结婚。
这会儿忽然回来说要离婚，只怕是真失望了。
他想去榕城，找周老头为自家孙女讨个说法，可一想到这些年周家对孙女的照拂……
老爷子莫名觉得自己在周老头跟前矮了一截。
温明杳听了这话，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心里暖暖的，可眼睛又是涨涨的。
回海城的路上，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但现在，不会了！
秦曼姝坐直身子，抬手揽住她肩膀，眸底盛满了心疼，“杳杳，你们为什么要离婚，能跟妈说说吗？”
这话一出，温明杳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弧度。
“妈，我们结婚两年多了，但是周卓他……”她终于忍不住落了泪，原本强撑的肩膀也在瞬间垮了下来，嗓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没有一天喜欢过我！”
老爷子微微垂下眼皮，看着孙女哭得泪眼朦胧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只是那眉宇间的褶子似乎比先前更深了些。
“傻杳杳！”秦曼姝抬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那妈问你，你喜欢他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温明杳就毫不犹豫地哽咽着点头。
在周家的那几年……
她会因为周卓下意识的皱眉而暗自伤心，也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而开心得不行。
周卓无意间的一言一行都能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情绪。
他的所有喜好，自己也都看在眼里，一笔一笔记录了下来。
秦曼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杳杳，你确定是真的喜欢吗，而不是感动？”
温明杳一听，当即摇了摇头，“不是的，妈，我分得清。我喜欢他快六年了！”
“人这一辈子太短暂了，你才二十三岁，正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秦曼姝表情没变，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怜惜，“就算是喜欢，你的世界也不该只围着男人转！”
说完这话，她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年头，哪里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的。
像她和温砚之这样的，不过是个例罢了。
她和温砚之都是留过洋的，相识于国外，后来相爱，又因为家世相当，之后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但更为普遍的情况就是只在相看的时候见过一面，就结婚了。
相较于喜欢啊，爱啊的，更多的是搭伙过日子。
“杳杳，你听懂妈的意思了吗？”
温明杳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妈，我不要再喜欢周卓了，喜欢他的这些年，我真的太累了。”
刚开始的时候，不管多累，她只要一想到周卓就满心欢喜。
可婚后周卓连着两年没回过家，等不到任何回音，她的热情也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冷却，欢喜的次数越来越少，夜里蒙着被子低声哭的次数却是愈发多了起来。
自打随军之后，更是变得敏感。
刚到云城那段时间，周卓冷冰冰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难过很久，有时候默默流着泪，她甚至会想人的心脏怎么就能那么疼。
后来，亲耳听周卓说他喜欢自己，那会儿，她真的是开心到无以复加。
但是现在，她的热情已经被消磨殆尽了，剩下的除了倦怠……还有麻木！
秦曼姝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眼底除了心疼之外，还多了几分无奈。
杳杳这些年寄人篱下，看着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实则处处透着几分拘谨和小心翼翼。
许是因为周卓对她好，那些好就被无限放大了。
自己刚刚说的意思……也不是不让她继续喜欢，但杳杳总该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放在她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秦曼姝不由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留着以后慢慢教吧。
况且，喜欢这种事向来就是没来由的，哪儿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曼姝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下温明杳的额头，“都成小花猫了，快去洗把脸，一会儿你爸他们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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