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半点情绪：“是我先前没有边界感，在被拒绝后依旧凑上去，给人家造成不小的困扰。
我已经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清楚，并且道了歉。当时，顾茜在场，是她想多了。”
“你……”
李芸没想到南音身上还有这么一出。
静默须臾，她抿了抿唇，点头说：“你这么一说，看来的确是顾茜想太多，在自寻烦恼。”
厂家属院。
顾家，客厅。
“上班时间快到了，收拾收拾，都出门吧。”
顾建平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整理了下衣摆，提步朝门外走去。
“爸，等等我。”
顾卫东紧跟其后。
顾茜坐在沙发上没动。
顾卫民没工作，自然也没有起身。
待父兄前后脚出了门，他瞬间像抽了骨头架子似的往沙发上一躺，双腿交叠置于茶几上，望向顾茜问：
“你这是不打算上班了？”
如同木桩子似的坐那一动不动，搞不懂又在闹什么情绪。
“我的事你少管！”
顾茜瞪了顾卫民一眼，依旧坐在原地纹丝未动。
“该去上班了，赶紧的。”
任敏从卧室出来，见顾茜低垂着头不起身，禁不住催促。
“妈……”
顾茜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任敏身上，眼里难掩感伤：
“音音……音音是不是真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她捉拿在逃犯那么大的事，竟然也没有告诉过我……在她心里，难道我什么都不是？”
“你坐这儿想再多都没用，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找音音问问不就知道了。”
任敏神色复杂地随口说着，见顾茜仍在伤感，不由再次催促：“快随我去上班，再磨蹭下去准得迟到。”
顾茜闻言，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姐，你刚才说的捉拿在逃犯，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你给我细细说一说！”
顾卫民坐直身子，视线投向顾茜，眼里写满疑惑与好奇。
“今天中午的表彰大会你没去参加？”
顾茜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卫民，见蠢弟弟摇头，不咸不淡地说：
“公安局那边昨日请音音去协助破案，不承想音音在随一队人马出警时徒手抓住了在逃犯，意外立了头功。”
“她有这么能耐？”
顾卫民不信。
他整个中午与一帮狐朋狗友在城里溜达，回到家属院那会儿表彰大会已经结束，自是不清楚这件于全厂来说的大事，也就不知南音是表彰大会的主角，不知她徒手捉拿在逃犯立了大功。
“公安局的同志来咱们厂不仅给音音授予了‘英勇无畏’锦旗，还给厂里送来表扬信，给音音送了物质和现金奖励，你觉得事情能有假？”
顾茜落在顾卫民身上的眼神冷了几分：
“不要拿你办不到的事，就认为旁人也做不到。为了抓住那个在逃犯，音音脸上都受了伤，厂里好多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走吧。”
任敏看眼墙上挂钟，将手里的包挎在肩上，再次催促顾茜：
“不用理会臭小子，咱们快走，他要想知道得更多，就自个打听去。”
“妈，我可是你的小儿子，你咋对我这么不耐烦？”
顾卫民嚷嚷起来。
“我一看到你就眼睛疼！不想我对你不耐烦，要么赶紧找个工作去上班，要么自个报名下乡。
下午你在家好好想想，晚上我要知道你的决定。”
任敏其实舍不得小儿子去下乡，但城里的工作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找个合适的可不容易。
“爸不是说他要亲自给顾卫民报名下乡……”
顾茜拧眉看向任敏。
没等她的后话出口，顾卫民猛地站起身：“我是不会去下乡的。”丢出这句，他先一步出了家门。
“你爸工作忙，一时半会怕是没抽出时间。”
任敏锁上门，与顾茜往厂里赶。
“妈，我真的可以去找音音问清楚吗？如果音音不愿意见我……我又该如何是好？”
快要到厂门口，顾茜问母亲任敏，神色间明显透着不安。
任敏的脚步顿了下，继而侧头看了自己这个傻闺女一眼：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是朋友，音音不会对你避而不见。”
顾茜没精打采地“哦”了声，跟着任敏进了厂大门。
“宋家那孩子脑袋不太灵光，你与她不要有过多走动。”
临分开之际，任敏叮嘱女儿。
“……我知道的。”
顾茜怔愣须臾，点头应了句。
-
下午四点钟左右，公安局。
“沈薇薇你给我站住！”
宋悠然接受了长达近三个小时的思想教育，终于被允许回重机厂。
此刻她刚走出公安局大门，抬眼间看到沈薇薇走在前方不远处，立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喊出一句。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沈薇薇心里骤然“咯噔”一下。
她咬了咬唇，不想回头，更不想止步。
但她了解宋悠然的性子，要是她敢置之不理，势必得被对方想着法儿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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