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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旧金山的一条小巷里，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正从一栋废弃公寓的窗户翻出来。
他落地的时候有些不稳，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背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黑色流体，正沿着他的脊椎慢慢收缩。
艾迪·布洛克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吐出一口混着黑色粘液的唾沫，然后抬头看着远处海湾大桥上的灯光。他的眼中闪过一瞬银白色的光，随即熄灭。
“暂时安全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谁说话。没有人回答他，但他脖子侧面的一小块皮肤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他拉紧外套的拉链，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曼哈顿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时报广场上的屏幕轮播着广告、新闻和街头艺人的直播镜头。一名清洁工在凌晨三点推着垃圾车经过一座地铁入口时，在台阶边缘看到了一小片粘稠的黑色物质。
他停下来，用扫帚尖碰了碰——那东西动了动，像是活物。
清洁工吓得后退了一步，踩空了一级台阶，差点摔倒。等他稳住身子再低头看时，台阶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扫帚尖，上面什么也没有。他骂了一句脏话，摇摇头推着垃圾车走远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团纯白底色带着黑色纹路的粘稠液体正顺着地铁通风管道滴落下去，落入黑暗中，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城市地下管网中。
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档案，没有任何人知道。
它只是在黑暗里慢慢蠕动，仿佛在安静地等待着。
......
十二月的纽约已经进入下雪的季节。中央公园的湖面结了薄冰，行人都裹着厚大衣匆匆走过，手里拿着热咖啡或者纸杯装的热巧克力。
汤姆和格温沿着湖边走了一段，鞋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格温的牛津学期已经结束，她回来过寒假。两人在毕业典礼之后分别了大半年，这期间视频通话不少，但面对面走在一起，还是让他们花了将近十分钟才重新找回同步的步调。
“你瘦了。”格温说。
“你胖了。”汤姆回答。
格温作势要打他，他笑着躲了一下，然后她的拳头就松开，搭在他的外套袖子上。两个人就这样继续走了一段，谁也没再开口，只是脚步渐渐同步了。
走完一圈湖以后，格温忽然停下。汤姆跟着停步，回头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铂金色的头发上，粘在上面逐渐冻成了小冰晶。
“我申请了纽约大学的研究生。”她说。
汤姆眨了眨眼：“这么快？什么时候的事？”
“我提前修完了所有学分，学业论文也有眉目了，下个学期就能写完。”格温看着他。
“上个月我的面试也过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六月我就回来了。”
汤姆没说话。他看着她，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雪就掉了。
“那正好，”他说，“我明年九月也不知道要干嘛。”
格温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抬起手，轻轻拢住了她的肩。湖面倒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和飘落的雪花一起，织成一幅安静的冬夜图景。
过了很久，格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问了一个问题：“你还会继续飞吗？”
汤姆顺着她的目光向上望去——雪夜中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灯光在云层上的反射，泛着淡淡的橙色。
他笑了笑。
“会，但也不会飞太远。”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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