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镇国抢到了美食,也觉得自己得到了满足。
他快速的吃完,把碗一丢,继续说他的案子:
“哎,那个混蛋也是很嚣张了,受害人除了没看见他脸,别的都是看清楚的,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拿着刀架在受害人脖子上,说的还是咱们本地口音。
我就一直在想,这人倒是怎么这么笃定,警察找不到他的呢?怀恩,你们做技术侦察的,对于这样的情况,会从哪几点进行分析?”
汪怀恩沉吟片刻:
“无线电侦察技术跟你这种刑事案子可不一样,有时候线索更少。不过,从密码破译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或许倒是能帮你找到新思路。
之前你说,有两起案子的犯案手法跟这次的相似,作案地点还是距离这次的案发地黄家村三公里以内的,那这个人,肯定是邻近区域的,你们排查的时候,都是排查的什么人呢?”
许镇国:“第一步当然是身高衣着和年龄,从25岁到30岁,身高一米七左右,鞋码41号的男性,家里有自行车的,我们都查了。”
汪怀恩:“血型呢?不是说,从受害人身上采到了血样?”
“血型的话……唉,工程量有点大,黄家村三公里以内这个年龄的男性至少有六百人,让医院全部去验血,县医院也不愿意配合啊,所以我想着先初步删选出重点可疑人物,再查血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我们急,别人就急的,县医院根本不理我们。”
汪怀恩点点头,表示理解:
“正如你所说,这人既然敢三番两次的作案,那就证明你们之前的动静,他都没有感到威胁,也证明,你们查鞋码,查身高衣着年龄,查自行车,他都不是突出的案例。
要不然,你再查查时间?你不是说,这几起案件,都是在夜里发生的吗?你们找找黄家村附近总是夜里出门的人?”
许镇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确实!你给了我思路!其实我们也查了这个方向的,但你一说,倒是提醒了我,火电工程处本来就有上夜班的人,要是这些人犯案,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必须扩大排查范围!看吧,怀恩,就是要跟你说说话,我才能打开思路,谢了,我要走了!”
他站起来要走,倒是没忘记带酒。
汪怀恩叫住他:“哎,把你前几天说的那个老民警住址给我,现在我勤务兵来了,有人有车,我自己去找他了解情况,不等你,看你这样儿,这几天估计都没空。”
“行!”
许镇国爽快的写了个地址给汪怀恩,但临走的时候,回身说了一句话:“怀恩,你妈改嫁的事打听不到,可能另有隐情。其实,昨天我回家跟我妈问起你妈改嫁的事,我妈说了一句让我不太理解的话。”
这情况太突然,汪怀恩皱眉:“什么话?跟我卖什么关子?”
“嘶!”许镇国咂嘴,有些为难,但没有隐瞒:
“我妈说,当年你妈是半夜离开汪家的。我妈半夜起来上公共厕所,看见她哭着走的。但是我妈这人还是挺顾着别人脸面的,第二天我妈问你小姑的时候,没说你妈哭着走,只是问你小姑,‘你大嫂怎么了?大晚上的出去?’
然而你小姑说的原话是,‘急着去嫁人,多一刻都等不得,连儿子都不要了。’嘿!她跟巷子里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所以所有人都是这么跟你说的。
以前大家都觉得你小姑好,大家也都不疑心,但自从你跟我说了过去的事情,我再偷偷让巷子里传你小姑从小虐待你的事,渐渐地,大家开始发现事情不太对,至少我妈是这样感觉,所以才把尘封二十多年的事情拿出来说。怀恩,你对你母亲离开的事情,记得多少?”
汪怀恩原本舒缓的心,再次低落。
童年太过痛苦,每回想一次,对于他内心都是一次创伤。
这种创伤并没有随着成年而愈合,反而附着在灵魂深处,成为一种顽疾,时不时捆绑他的心绪。
就像现在,提起年幼时母亲的离去,汪怀恩眼神里满满的受伤:
“镇国,这是我最不喜欢想起来的事情。那年,我在半夜的时候,听见我妈在跟小姑争吵,但是我不理解她们为什么争吵,我只记得我母亲突然抬手打了我小姑一巴掌,然后回到房间。
我四岁半,但很担心我母亲吃亏,所以我虽然睡得迷迷瞪瞪的,但努力坐起来,看着她,想成为她的后盾,可是,她握住拳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对我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拎了一个包包走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许镇国手里还拎着瓶酒,好奇地凑到汪怀恩面前:“她说了什么?”
汪怀恩眼神看向窗外。
外面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飘到窗户上,很快消失不见。
“她说,她恨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我。”汪怀恩声音很轻,像雪花一样,很快消失不见。
但是许镇国听见了。
一直等在门口想收碗的秦愿也听见了。
秦愿在心底里叹了一声,本来要跨过去的脚,一时间停在原地。
屋里的许镇国直接把心里的气叹了出来,“唉,怀恩……你妈怎么能说这种话……”
说到这儿,他一时间找不到安慰的词了,毕竟这种结果,是家庭完整父母疼爱的许镇国想不到的。
汪怀恩摆摆手:“走你的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回头我再问问那个老民警,我妈即便走,总要回来迁户口的,总不可能凭空不见。”
许镇国再次叹了一声,嘴张了张,但这种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为难的拎着帽子转了一圈,最终无奈地戴好帽子出了门。
一出来,就看见了抿紧嘴靠在墙上的秦愿。
他一愣。
秦愿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哪壶不开提哪壶,平白的惹人伤心!”
许镇国:“……!”
这丫头,怪起他来了!
好像就她会哄人似的。
不对,这小姑娘最会算计人心了!
许镇国看着秦愿进了屋,他本来急着走的,想想却退回来,悄咪咪扒门边往里看。
就见秦愿进去以后,在汪怀恩轮椅边站了一会儿,轻轻地问:“汪同志,刚才你说头疼,要不,我给你按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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