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对不对?!你儿子是老大,你就想踩着我往上爬!设这个局害我,毒啊你!”
江熠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
“陛下,再拖下去,大皇子怕是撑不住了!”
吴常榕插了句嘴。
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爆开的声音。
淑妃立马捂着嘴哭出声,一边抽噎一边跪下来磕头。
“陛下……皇后娘娘做了这事,济儿是清白的啊!道士都说了,只有二公主离宫,济儿才能活命。您细琢磨琢磨,这不是报应是什么?她娘做错事,闺女替着担一回,也是天理该当的。求陛下下旨吧!”
江熠没吭声,顿了几息,才淡淡开口。
“就这样办。”
皇后还想扑过去拉他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一句话也拼不完整。
可江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件件、一桩桩,全撞在一块儿。
他虽觉得哪里有点别扭,但皇后要害婉婉,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道士的腰牌,是从皇后陪嫁箱底搜出来的。
总得给个说法。
民间开始传,二公主命格克父克兄。
若再不处置,御史台的弹章明日就能堆满乾清宫案头。
再说,今儿这场撕扯,他才算真正看清了她的脾气。
他面色没波没澜,只朝外头道。
“春芝,拖出去,打死了事。”
话音落地,殿外立刻有人应喏,脚步声杂沓而入。
春芝身子猛地一僵,转身就朝皇后砰砰磕头。
“娘娘!求您救救奴婢!奴婢真是照您的意思办的啊!”
她额头渗出血,滴在金砖缝里。
我到底错在哪了?
她不是按娘娘的吩咐做的吗?
咋说没就没啊?
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断在殿门外。
长孙敏儿呆坐在椅子上,脑子空了,手凉得像块冰。
她视线模糊,眼前泛着灰白的边。
反正她说什么,陛下都不信了。
她早已把该说的都说尽,把能辩的都辩完,把能呈上的证据一样样摆上御前。
可那些纸页上的墨迹未干,奏报里的字字句句尚在耳边。
皇上已拂袖起身,看也不看一眼。
那她,干脆就不说了。
喉间一哽,硬生生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
等皇上发话。
总不能真把皇后给撸了吧?
这后位,是先帝亲手盖章的。
印绶未曾解下,符节依旧齐整,宫门禁令照旧奉她号令。
可话说回来,这后宫里头,要是皇上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你。
那顶皇后帽子再金贵,不也就剩个空壳子?
这偌大坤宁宫,此刻比冷宫更寂,比寒潭更深。
长孙敏儿心里堵得慌,也在心里悄悄盘算。
崔嬷嬷大概瞧出了她的动摇。
“娘娘别急。”
“事儿还没定论。”
“老奴心里有数。”
江熠刚张嘴,还没出声。
他站在殿中央,玄色常服衬得面容冷峻。
脚步还未挪动,袖口刚扬起半寸。
崔嬷嬷噌地往前一窜。
“搞什么名堂?”
江熠嗓音冷得像结了冰。
他盯着崔嬷嬷,瞳孔微缩,右手缓缓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只当她是来替主子求情的,话里透着不耐烦。
“朕问的是皇后,不是你。”
“你一个奴婢,越俎代庖,成何体统?”
满屋子人齐刷刷转头盯住她。
几个尚宫司女官僵在原地。
值日太监手里的浮尘停在半空。
连皇后也愣住了。
崔嬷嬷的声音已经炸开。
“皇上!大皇子的事,跟皇后半点关系没有!是我干的!”
她双臂展开,掌心向上。
脖颈扬起,声如裂帛,穿透整个大殿。
她扭头死死瞪着淑妃,牙关咬得咯咯响。
“皇后才是陛下第一个女人,长公主本该是嫡长女!可您呢?肚子里揣着娃,却偷偷捂了十个月,生下大皇子,还半个字不漏!对皇后不敬,骗遍六宫上下,这是第一宗错!”
“就为这事,皇后气得肝儿疼,提前发动,生孩子差点把命搭进去!身子垮成这样,全是您逼的,这是第二宗错!”
“奴婢护不住主子,手无寸铁,只会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偷偷扎个小人、烧张符,盼着老天爷睁睁眼……嘿,还真灵了!大皇子真就病得人事不省!我值了!”
“如今露馅了,我一个人扛!求皇上责罚!可要我说,我干得不冤!倒是您,瞒天过海,心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一旁的淑妃被当场揭穿。
立马扭头朝皇上瘪嘴,眼圈发红,声音发颤。
“陛下,真不是臣妾干的……您听臣妾解释过呀!……皇后要是真为这事害济儿,臣妾……也没话讲了。”
“娘娘这话听着奇怪啊。”
崔嬷嬷抬头直视。
“奴婢都说了,毒药是我下的,手帕是我换的,您非把锅扣到皇后头上,图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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