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菊拿帕子给她擦裙摆上的雨珠。
妘缨看着自己裙摆上的几点濡湿,怔愣两息,忽地抬头。
“香菊。”她喊道。
香菊忙应道:“小姐。”
“你去和车夫说,让他想办法把马车弄坏。”
香菊愣住:“小姐,您说什么?”
妘缨面无表情看着她:“我让你去和车夫说,想办法把我们的马车弄坏,不要太坏了,让马车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就行。”
见香菊满脸惊愕,坐着不动,她皱眉斥道:“还不快去!”
香菊瑟缩一下,忙应声“是”,上前打开车门,同车夫耳语几句。
车夫似乎也有些惊愕,一连问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听错,但主家的要求他不敢违逆,只得答应下来。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妘缨便觉身子一倾,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随即是车夫的声音:“小姐,套马的绳子断了,请小姐暂时先下车,待修理好了再走。”
妘缨嘴角微勾,打开车门下了车,香菊在她身后撑起伞。
妘缨走了两步,看着脚边的水坑,咬咬牙,一个倾身倒进水坑里。
“小姐!”香菊惊呼一声。
后头马车上下来的郭应春也惊了下,忙举着伞快步跑过来:“怎么回事?”
妘缨由香菊扶着自己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被打湿的衣裳,皱起眉,做出不高兴的样子,道:“马车坏了,我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郭应春看了眼断了套绳的马车,见车夫正在修,便道:“你可带了多的衣裳?不如去我马车上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小心着凉。”
香菊忙道:“带了。”
她说完便爬上马车,拿了个包袱出来。
妘缨瘪嘴看着郭应春:“我脚疼。”
郭应春便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径直抱着她上了自己的马车,将她放到座椅上,道:“你换吧,我先出去。”
他转身正要下车,却被妘缨喊住:“郭二哥哥。”
郭应春回过头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妘缨眼神闪躲一下,才开口:“你不是说方才那位姑娘是来送信的?外面雨大,你就把信留在车里吧,不然万一打湿了糊了墨就不好了。”
郭应春神情顿住,他定定看着妘缨,许久未语。
妘缨被看得面皮发僵,她扯出笑道:“怎么了,难不成是她写给你的情笺,怕被我看到了?你方才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郭应春忽地笑了,眼中有什么一闪而逝,妘缨没抓住,只听他语气幽幽道:“怎么会?”
他说着将怀里的两张信封放到马车角落的匣子里,意味不明地看了妘缨一眼,抬脚下了车。
香菊将装着衣裳的包袱递给妘缨,守在马车门口。
妘缨快速换了衣裳,看向角落里的匣子,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终是上前打开,将郭应春方才放进去的信封拿出来。
两张信封封面上都是空的,没有表明是给谁的信。
信的封口也没有封蜡,倒是方便了妘缨打开查看。
她先打开第一封,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展开,却见是一张盖着大印的文书。
“这什么东西?”妘缨自言自语道。
她又拿起另一张信封,取出里面信纸。
这一张信封里装的确实是信了。
信并不长,妘缨很快便看完了,是一封将郭家引荐给一个姓徐的人、希望其能照顾郭家生意的引荐信,并无特别。
唯一奇怪的是信的落款没有名字,而是一方红泥印章,印章里是一只展翅的鹰。
见不是情书之类,妘缨忍不住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舒缓起来。
她将信恢复原样放回匣子里,脚步轻快地下了车
“二哥哥,我好了!”她朝站在远处的郭应春喊道。
郭应春转头看向她,迈步朝她走过来。
“你的马车恐怕还要好一会儿才能修好,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你先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去。”他说道。
妘缨一边暗暗打量他的表情,一边乖乖点头:“好。”
见他表情并无异样,仍是先前那副温和的模样,她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上了车,香菊坐在妘缨身旁服侍,长松自觉挨着车夫坐到车辕上。
范家的车夫则留在原地修马车。
路上没再发生意外,似是因为误会了郭应春而愧疚,妘缨一路上一直不停地同郭应春说话,表现得有些殷勤。
郭应春也没表现出不耐烦,有问必答,有话必回。
直到车进了城,他忽然开口:“玉瑶,今日梵音寺的事,你莫要告诉你爹娘他们,可好?”
“为什么?”
郭应春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爹娘关爱你,我害你扭伤了脚,若叫他们误会了我,不把你嫁给我了,我会难过的。”
这话说得直白,妘缨红了脸。
香菊也低了头。
郭应春抬头看着妘缨,眼神殷切:“好么?”
妘缨别过脸去:“知道了,我谁也不告诉。”
“那就好。”郭应春笑了,温声道:“我娘这些日子一直念叨你呢,等下月什么时候天气好,我让我娘给你娘下帖子,咱们再去梵音寺好好逛逛,就当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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