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苒手指绕着腰间的丝绦,看了沉默不语的云熹一眼,意味不明道:“七妹妹前年感染风寒,一天一夜高热不退,二婶慌得什么似的,让人给二叔传信,二叔都没从衙门回来看七妹妹一眼。”
云绮忍不住扯了扯云苒的袖子,试图阻止她别再说了。
云苒手一动,便将袖子从云绮手中抽了出来,她怪笑一声,继续开口:“四姐姐不过是被撞了一下,一点淤青而已,二叔竟然亲自送她回来,又是请大夫,又是守在院里,啧啧,我可是第一次见二叔这么关心人。”
云熹停下脚步,沉了脸。
“五姐。”云绮道:“你别乱说。”
云苒瞥了脸色难看的云熹一眼,哼了声:“我说的是事实,哪里乱说了?”
“二叔那日没回来看七妹妹,是因为临时有公务要忙,二叔虽然没回来,但也给七妹妹请了太医不是吗?”云绮急忙打圆场。
云苒撇撇嘴:“可二叔这么多年从来没往芙蕖院去过,云缨才回来几天,二叔已经往海棠苑去了两次了。”
这话一说,云绮也语塞了,只好去拉云熹的手:“七妹妹,你别……”
她话还没说完,云熹便一把甩开她的手,几步跑远了。
云绮转头看向云苒:“五姐,你干嘛非要挑拨七妹妹和四姐的关系。”
“我不挑拨,难道她们的关系就很好了吗?再说了,二叔就是区别对待嘛。”云苒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转身离开。
云绮看着她走远,又看了眼云熹跑走的方向,不由沉沉叹了口气。
她回头看向海棠苑,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云苒好像确实没说错,二叔似乎真的很重视她们这位新认回来的四姐姐。
是因为没在身边长大,所以觉得亏欠,才会对她那么好吗?
此时海棠苑里,被云绮惦记的云仲远正肃容盯着妘缨,沉声问:“你认识任平生?”
妘缨心中一跳,面上平静道:“不认识。”
“那你为何会知道他的身世?”云仲远紧盯着她问。
原来是问这个。
妘缨道:“是卦象显示。”
卦象?
云仲远怀疑:“卦象显示凶手是任平生?”
妘缨笑了笑:“怎么会,算卦算的是‘事’,而不是‘人’。”
“天蓬落离,上见丙奇,阳火为男,凶气镇于离宫,正南之火地,丙奇之印为木,甲木入坤墓,乙木落空亡,印星双绝,四柱无根,卦象只能显示大致特征而已。”
“若非你们提前做过调查,也不可能直接指认出任平生来。”
一番话听得人半懂不懂,倒有几分高手风范。
云仲远看着她,神情有些古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一刻,才开口道:“到底不是什么正经学问,还是莫要宣扬为宜,至于昌平长公主那里,你以后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吧,那袁家人,没几个好的。”
今日任平生的自述,着实让他大开眼界,也对荣国公府有了新的认知。
妘缨笑了笑,只点点头未语。
话说完了,云仲远也不再多留:“那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等云仲远离开,阿圆立刻凑到妘缨面前:“小姐,你何时学会算卦了?”
“看书学的。”
阿圆不疑有他,崇拜道:“小姐好厉害!”
妘缨笑了笑摇头。
在阿圆心里,自家小姐的厉害无需质疑,对算卦这件事的惊讶很快过去,又叽叽喳喳问起京兆府里发生的事来,妘缨一一答了。
素秋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说话,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
妘缨便开始在海棠苑养伤,期间哪里都没去,因为伤了右肩,行动不便,都是阿圆和素秋喂她吃饭。
好好养了三天伤,肩上青紫稍褪,第四日,阿圆从外头带回来了京城最新消息。
消息一,任平生杀害荣国公府三公子,罪不可赦,按律当斩,但念其有悔过之心,特开恩罪减一等,判处绞刑,秋后执行。
绞刑,即以绞绳勒紧犯人颈部使人窒息死亡的刑罚,同样是死刑。
妘缨垂了垂眼,问:“外头都怎么说这个案子的?”
阿圆咬着在外面买的桂花糕,想了想回道:“外面都说任平生胆大包天,身为举人却行悖逆之事,不配科考为官,有夸荣国公府还有太上皇通情达理,宽厚仁慈,还有人在问任平生为什么要杀袁三公子。”
“哦,那有人知道吗?”
“好像没有,不过好多人都猜测是任平生家境寒微,所以嫉妒袁三公子出身高贵,心有不平,所以冲动杀人。”
“是吗?”妘缨垂眼盯着面前散发着袅袅香气的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杯壁,看着里面青绿色的茶水波纹漾漾。
“没有人知道吗?”她喃喃。
“哦,对了,奴婢还瞧见好多太学生也在街上四处打听任平生的事呢,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学生还和路边一个闲汉打起来了。”
妘缨意外:“为什么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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