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夫人作为勇毅侯世子的妻子,以后就是世子的枕边人,世子若想要害她,等成了亲之后,有的是机会和手段,何必急于一时?
妘缨手指轻轻点着石桌,双眼清明:“人是不是世子害的,还不能确定,但这背后凶手,应该不止侯府的人,沈家也有帮凶。”
“这话怎么说?”云琅惊诧问道。
妘缨拿了两个橘子放到桌上,道:“有两个疑点。”
她将其中一个橘子往前放了放:“第一个,沈少夫人的药。”
云琅看着那个橘子:“这有什么疑点?”
“沈少夫人的药是从家里带来的,从头到尾经手的都是她自己的人,这药是如何被做了手脚的?能在其中做手脚的,也只有沈少夫人随侍的人。”
“就算这药是在侯府被掉包,那么侯府的那人又是如何知道沈少夫人正在喝药,又怎么知道她喝的是六君子汤,而后故意在药中加入与之相克的知母?这种私密之事,一般不会外传才对。”
大户人家的女眷生病,都是很私密的事,尤其是药方,一般不会随意告诉外人。
云琅认为这疑点有些牵强:“勇毅侯府是沈少夫人未来婆家,应该不算外人吧,知道沈少夫人生病也不稀奇,六君子汤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药方,京中许多女眷调理脾胃常喝这药。”
“你考虑的也有可能。”妘缨点点头,没反驳他,只将另一个橘子也往前放了放:“第一个疑点或许不够严谨,但第二个疑点就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了。”
云琅坐正身子:“是什么?”
“诱蛇药。”妘缨说道。
她抬眼看向满脸不解的云琅,声音清冷:“那诱蛇药制作好,效用只有三五日,三五日过后,药完全风干,味道就会散掉,便也失去了药效。”
也就是说,那诱蛇药,放进镯子里到昨天不超过五日。
但那镯子早在一个月前便被勇毅侯府放在聘礼里送到了沈家。
她昨日只顾着思考那蛇是谁放进新房的,一时都忘了这一点,再加上回来和云老夫人斗法,今日起床又忙着制作拜师礼,勇毅侯府的事直接被她抛之脑后,方才云琅开口提及她才想起来这茬。
云琅恍然喃喃:“所以镯子是在沈家被做的手脚,能做这件事的,只有沈家的人。”
他恍惚了半晌,觉得不可思议:“竟然是侯府的人和沈家的人联合起来害了沈少夫人,所以指使这婆子的是宋家的人还是沈家的人?”
“可到底为何要害她呢?难道真是有人见不得沈宋两家好,为了挑拨两家的关系?”
妘缨摇头:“我不知道。”
云琅想得脑子疼,叹气:“等查清就知道了。”
他看向妘缨:“四妹妹又提供了不少线索,我代子故谢过四妹妹。”
云琅起身朝妘缨施礼。
妘缨一笑:“举手之劳而已。”
四妹妹总是这么淡泊,云琅摇头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四妹妹了,我要再去侯府一趟,把这些事告诉子故。”
妘缨施礼相送。
云琅刚走不久,出去了一趟的南溪回来,朝妘缨抱拳禀道:“小姐,凌车夫来传话说,运送您嫁妆的镖队已经进京了。”
终于到了。
妘缨让阿圆拿来当时和镖局签印的文书和对牌,递给南溪道:“你去平安镖局跑一趟,让他们明日将嫁妆送来云家,那些花草则送去你哥哥那里,你知道平安镖局在哪儿吧?”
“奴婢知道。”南溪接过文书和对牌,转身而去。
……
云琅再回到勇毅侯府时,已经是暮色微沉。
门房自然是认识他的,见到他又回来不由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敬请他进去。
侯府里红绸已经全部撤下,换上了白绸,来往下人都穿上了素衣,一片肃穆哀戚。
沈家小姐已经和勇毅侯世子走过六礼,拜过堂,自然是宋家的人了,丧事当然是在宋家办,过后也会葬入宋家祖坟。
云琅由下人领进前院偏厅,喝了半盏茶,等来了匆匆跑来的宋新。
“从嘉?你怎么又回来了?”
云琅便将方才妘缨所言一字不落和他说了。
宋新惊讶睁大眼:“果真?”
云琅点点头:“你也知道我四妹妹精通药理,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宋新皱起眉,如果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云琅,郑重施礼:“多谢你,也替我谢谢四小姐,我这就去告诉我爹和张大人他们。”
云琅还礼:“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宋新一笑:“家中丧事不便,就不招待你了。”
送走云琅,宋新转道去了灵堂。
灵堂前,世子宋淳在守灵。
勇毅侯夫妇和沈家夫妇以及张朝晖都聚集在偏厅里,方太医也在。
沈夫人痛失爱女,悲伤欲绝,加上气急攻心,一时吐血晕厥了过去,勇毅侯派人进宫请太医,让皇帝知道了,便派了方太医来诊治。
沈少夫人是沈璋的孙女,又是勇毅侯的儿媳妇,身份非比寻常,这个案子,皇帝也很重视,特意下了圣旨,命张朝晖十日之内查出凶手,给沈宋两家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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