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说了那么久朝廷里的事,难免让昭佩想起承香承露劝自己的话,“王妃您想想,王爷如此待您,难道真的跟徐家没有半点儿关系?”
可她对萧绎的好,里头却没掺杂一丝功利,就算萧绎并非天之骄子,而是出身寒门,她也绝不会变心。所以昭佩极不愿承认萧绎对自己的爱惜尊重里,掺着什么不纯的目的。
尽管不愿意,她却不得不用这些增加自己在萧绎心中的分量,如此一回想下来,脸色的神色就有些不好看,只摸着脖子里‘天长地久’的坠子无言。
其实萧绎是真没往别的地方想,见昭佩不开心,也很是不解,还以为她觉得这话题太无聊,于是转而说些昭佩平日喜欢的事,“怎么不高兴?唉,都怪我,好好的提朝廷的事做什么。对了,我新买了只斗鸡,今天好不容易才得了空,咱们去玩儿会吧。”
昭佩在诗书礼乐上的造诣都是和夏氏一样,被逼出来的,并非真心喜爱。她生性就爱游山玩水,斗鸡走马,听见此等美事,果然高兴了起来,不过脸上却还矜持了一下,“哼,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历来王公贵族中的纨绔子弟都偏爱斗鸡,可萧绎生性安静好学,醉心权位,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都不过是为着哄昭佩玩儿罢了,此刻不免有些委屈,“是吗?那另一只是谁养的?既然你大言不惭,那今天晚上就吃炖鸡汤好了。”
昭佩的心却已经飞了出去,没工夫跟他斗嘴,拉起他就往专门建造的斗鸡台而去,“斗鸡又不好吃,干嘛作践人家,就当做是我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好不好?湘东王殿下?”
又吩咐跟上来的侍婢,“承香一个人跟着我就行了,承露去叫小厨房炖上鸡汤,王爷亲自点的晚膳呢。”
萧绎也笑起来,“我倒真想快点会会你的白袍陈庆之呢。”
原来最得昭佩喜爱,战无不胜的是一只通体雪白,不掺半点杂色的斗鸡,而刚被任命为威武将军,率两千人大破魏国两万敌军的陈庆之,在战场上也是以一身白袍闻名,诨称‘白袍将军’。
昭佩给自己的斗鸡起这个名字,也是讨个攻无不克的彩头。
到了斗鸡台,立刻就有专司养鸡的小僮把‘陈庆之’和萧绎刚买的斗鸡抱了出来,“王爷,您这只还没取名呢,您看。。。”
萧绎摸了摸斗鸡支棱着的小脑袋,再看看通体花褐,只有脖子里一圈白的毛色,挑衅地看向昭佩,“嘶,你的是个将军,我的也不能弱啊。可是总不好再寻咱们梁国的将军,那不成了自己人打自己人了?听说魏国新得了一个杂毛契胡,叫做尔朱荣的,四处镇压起义,倒也算凶猛,我的这只就叫尔朱荣好了。”
昭佩许久不曾玩这个,早等不及了,哪管他叫什么猪还是羊,就先命人把自己的陈庆之放进了围栏内,“哎呀!好啦好啦,我们庆之的毛都炸起来了,你的猪也赶紧放进去吧。”
说着承香和一群常伺候昭佩的侍婢就哄闹起来。
萧绎虽不好女色,可也是个正常男子,见了眼前一群吵嚷着的妙龄少女,花枝招展,叽叽喳喳,好似美人图里的情景,对手又是一群美人里最高华艳丽的昭佩,好胜心和表现欲自然升到了最高点,也一挥手,“尔朱荣,可别给我丢人呐。”
可惜萧绎身边只带了两个小厮,虽说那几个养鸡的童子也很有眼色地为尔朱荣喝彩,到底声势上比昭佩那边弱了不止一成。
说话间陈庆之和尔朱荣已经在场中虎视眈眈起来,这陈庆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说雪白漂亮的毛炸起老高,排场摆的很大,唯独不见一下进攻,只谨慎地绕着场子走,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吓唬吓唬对手,看得昭佩心急口快,“哎呀!上啊!上啊!你今儿怎么了?一头猪有什么好怕的,咬它啊!”
身边的侍婢们也都激动地围上去给庆之打气。可任凭百般催促叫喊,陈庆之依旧我行我素,脑袋不停地左右摆动,就是不肯出招。
那尔朱荣虽然得到的支持少些,却很是果敢,见陈庆之只是瞎扑棱翅膀,没什么大能耐,便不再逡巡,看准陈庆之收起翅膀的时机,扑上前就咬。
陈庆之虽然躲闪及时,却还是被叨掉了不少羽毛,一时场内白羽乱飞,混合着场外众人的叫好助威声,真有些声如雷霆,一击制胜的气势。
萧绎也被这热闹奋张的场面感染,一反常态地叫起好来,“好啊尔朱荣!上!咬它!”
身边的小厮童子也都跟着张狂起来,“上啊!杀啊!”地喊着。
昭佩气得直跺脚,“陈庆之!你给我上啊!你是不是得了鸡瘟啊!你倒是上啊!”
陈庆之受了这凶狠的一口,小眼睛里竟隐隐透出些不属于禽类的凶光,脚下的步子更加小心,头上血红的鸡冠跟着脑袋左右摆动,像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昭佩见它这个样子,又升起希望来,“你可是战无不胜的白袍啊!怎么能输给这只杂毛?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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