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内侍弓着身进来传报,打破了沉默,“殿下,丹阳府丞求见!”
太子回过神来,“所为何事?”
“是一个叫鲍邈之的宦官,犯了诱略奴婢之罪。”
学士们纷纷起身,“臣等先告退了。”
太子蹙起眉心,“鲍邈之?让他进来吧。”
东宫殿内,燃着清心香。
太子坐在上位,惊疑的看向浑身是血,被狱吏架进来的鲍邈之,“这是。。。”
丹阳府丞赶紧拱手,“回太子,这鲍邈之在街头与人争婢,本不是大罪。可六殿下略一审问,竟审出昭明太子的冤枉来。六殿下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才命臣前来禀报太子。”
他说着呈上供状,“这是供词,请太子殿下过目。”
太子展开供状,只见上头密密麻麻的小字,把当初如何陷害昭明太子,说的是一清二楚。太子看着看着,就流出泪来,“阿兄,你果真是冤枉的。。。”
他抹去眼泪,抬头问鲍邈之,“除了俞三副,还有谁指使你!”
鲍邈之已经气若游丝,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摇头。
太子猛地站起身来,握紧了腰间佩着的梁神剑,“人和供状我先留下,你回去告诉六官,我很感激他。”
“是!”丹阳府丞目的已经达到,忙不迭的回去复命。
太子先不去管鲍邈之,而是带着一班侍从,直奔武帝寝宫,要拿俞三副问话。
可才走到半路,就遇见武帝跟前的原安,后头还有两个内侍,抬着蒙了白布的架子,急匆匆的往外走。
“诶哟,太子殿下。”原安和那两个内侍见了他,都赶紧放下架子行礼。
太子见这情形,心头猛地一沉,“你们抬的是。。。”
“回殿下,是内常侍俞三副。。。”原安有些哽咽,“俞内侍昨夜吃坏了东西,本以为不要紧,可不知怎的,今早就忽然暴毙了。至尊吩咐要厚葬,奴们这才。。。”
太子紧握佩剑的手慢慢松开,神色颓然,“还是晚了一步。”
“太子殿下,什么晚了?”原安偷偷觑着太子的面容,露出疑惑万分的表情。
“没什么,你们去吧。”太子挥挥手,踉跄着回身折返。
原安低着头起身,露出诡秘而得意的笑。
东宫殿内。
鲍邈之仍跪坐于地,锁链加身,半昏半醒的低声呻吟着。
刚刚进殿的太子怒从心起,抽出佩剑,一剑穿透了鲍邈之的心肺,“呜。。。”鲍邈之两眼发直的倒下去,悲噎一声就没了气息。鲜血随着抽出的剑身溅在东宫的地面上,慢慢渗开。
“殿下这是做什么?他可是人证啊!”侍从劝阻不及,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呵,”太子冷笑一声,悲怆的看向窗外,“有什么用?幕后之人步步为营,心肠歹毒,况且对宫中事了如指掌,竟能在至尊眼皮底下杀人灭口,岂是一个小小的内侍能够扳倒的?”
“莫非。。。殿下已经知道此人是谁?”
“除了朱异,还能有谁?”太子第一次表现出深藏的恨意,右手捏住桌案,竟生生把桌角掰下一块来,“我誓除此贼!”
“殿下!”断口锋利的木刺上染了血迹,侍从连忙抽出手绢包扎。
太子看着一圈圈缠上来的白绢,略有平静,“宫里还有什么人跟鲍邈之亲近?”
“嘶。。。”侍从飞快的回想着,“宫直鲍僧隆,是鲍邈之的侄儿。”
太子收回裹好的手,语气冷厉,“立即逐出宫去!”
侍从答应着出门,转眼又进来一个内侍,脸上还带着笑。
“太子殿下,湘东王派属吏进京,奉纸一万幅与至尊,又奉给殿下五千番红笺。如今红笺都在外边,堆得像小山,别提多鲜亮精巧了!殿下要不要去看。。。”内侍兴高采烈的说到半路,忽然觑见太子阴沉的脸色,顿时噤声。
太子闭了闭眼睛,强扯出一个微笑,“是吗?难得七官有心,就去看看吧。”
他站起身来,转眼又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东宫太子。
一摞摞艳丽的红笺捆扎整齐,按颜色深浅列成五堆,内侍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夸赞,“殿下瞧瞧,说是用各种香花染成的,滑腻幽香,这一千张是赤色的,这一千张是绯色的,这一千张是轻绯,还有两千张桃花色的。裁的不大不小,正适合写诗作赋。”
太子摸着一张桃花色的,忽然想起被他远敕临海的王筠,“王筠最喜欢这种奇巧的纸张,许久没见到他的诗了。”
“那奴送几百张去临海?”
太子摇摇头,“临海山高水远,恐怕不容易送,还是让他回来的好。”
内侍会意,“那殿下要如何改任?”
太子眯起眼睛,“听说邵陵王身边,正缺个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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