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胸脯,“这件事就交给臣来办吧。”
“哼,”张绾冷哼起来,“我看鱼将军要是舍得把家底拿出来,少说能抵十年的用度,诸位也就不至于在这儿发愁了。”
鱼弘偏过头蔑视他,“与你何干!”
“好了,吵闹不休,成何体统?”萧绎叩叩桌案,“督官就劳烦鱼将军了,只是,铜的斤数不能短缺了朝廷啊。”
“这倒也容易,”鱼弘又接上来,他对于敛财,总有许多新鲜管用的好法子,“王爷不是正愁涌来荆州的流民吗?这些流民数以万计,一没有家底,二遭百姓厌恶,就算失踪也不会有人追究。既如此,何不假借招工,把他们弄到山里去?再派重兵看守,料应无妨。而且可以从山后凿开铜脉,不与朝廷的铜矿混在一处,这样更保险些,臣也好与督官说话,就让他们当做不知道嘛。”
萧绎微微颔首,显然决心已定,“既如此,就依鱼将军之言。此事既定,就越快越好。”
密谈商榷好种种细节后,外间天色已开始发暗。属吏们从殿中出来,都裹紧了身上的冬衣,加快脚步向王宫外的马车而去,时而抱怨两声,“今年又干又冷,到现在连片雪花也没有。”“唉,吹得人头疼,我还忘记带勒额了。”“这还不如下雪的冷呢。”
张绾和鱼弘落在最后面,还在不疾不徐的斗着嘴。
张绾虽打不过他,犹自不服气的讽刺着鱼弘,“鱼四尽啊,我看你该改名叫五尽了,添一个山中铜矿尽。”但他知道事关重大,还是小心地压低了嗓音,背后看起来,倒像在说悄悄话。
“哼,你们这些文官,就会念酸诗,哪个能做事?你不用管我几尽,只要替王爷解决了烦心事,就比你强。”鱼弘常年在战场上,体格强健,自然无惧寒冷,走路昂首阔步。张绾缩着脖子在他身边,再搭上华丽的衣袍,倒有三分像女子。
张绾讽刺道,“那你府中的姬妾珠宝,也都是为王爷分忧?”
鱼弘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扯开了领口,露出一片胸膛来。从锁骨往下,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箭伤槊痕,有新有旧,层叠交错。衬着白皙的皮肤,更显触目惊心。
张绾吓得后退了半步,“你。。。”
鱼弘扯上了衣襟,双唇溢出的白气消散在空中,“我是拿命换来的,你要是看不惯,也提着你的新绣裙上战场啊。”
“你。。。”张绾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窗外寒风凛冽,留在殿内的萧绎背着手立于窗前,身后站着刚从建康回来的暨季江。
暨季江絮絮禀报着建康的近况,“。。。俞三副既死,太子也无从追查,只杀了鲍邈之泄愤。只是原安顶替了俞三副,伺候在至尊身边,难免又要疏通。”
萧绎回过身来,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既如此,就把俞三副鲍邈之的产业收回来,一齐给他。如今是年下,就再搭些黄金珠玉之类的。”
“是。”暨季江连忙答应,又觑着萧绎的神色,“想必殿下还没收到消息,中卫将军、特进、右光禄大夫徐勉,五日前过世了,至尊追谥简肃。”
萧绎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带着叹息挥手,“知道了,你去吧。”
“是。”
暨季江的背影消失后,萧绎又拿起了桌案上的邸报,上头尽是些加封改任,北伐大捷的消息,但与他这个平西湘东王都无干系。他烦躁的丢开邸报,拿起下面压着的武宁郡告急文书。
萧绎越看越头疼,干脆把文书也放下,先出了书房。
天色彻底暗下来,昏沉的灰黯暮云压境而过,殿中的灯火更显得明亮温暖,仿佛人躲在里面,就能避过所有的风雪。
殿中摆着热气腾腾的晚膳,昭佩坐在桌前,却没有动筷子,“桃花酒起出来没有?”
“起出来了,起出来了。”承香笑着端上酒壶,放进小炉上的热水里温着,“哎呀,王妃是不知道有多难,这会儿地都上冻了,凿坏两把花铲才得到呢。”
昭佩看着热水中慢慢冒起的小泡,“萧绎怎么还不回来?”
“你一喊,我不就来了?”殿门处传来萧绎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昭佩转过头轻嗔,“谁喊了?我就问问。你来不来与我何干?”
“口是心非。”萧绎勉强玩笑着,坐在桌前,拿起了筷子,“温的什么酒?给我尝尝。”
承香赶紧上前倒酒,昭佩却看清了萧绎眉间,再伪装也掩饰不住的愁容,“夫君,你怎么了?”
萧绎见瞒不住,脸上扯出的笑容瞬间褪去,先说出与昭佩有关的事,“建康传来消息,说中卫将军徐勉,五日前过世了。”
喜欢只得徐妃半面妆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只得徐妃半面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