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心下疑惑,便摆了摆手,“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世子。”
她本待上前相问,可才走近方等,就也静静停下了脚步。
回廊后是几个侍婢的声音,虽然已经刻意压低,但还是清晰的传入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世子来历可疑呢。”
“空口无凭,难道你有什么证据不成?”
“我听人说,王妃当初曾把王僧辩将军的次子养在膝下,当做自己的儿子,这事儿可谁都知道,难说是不是私情在先。”
“还有人说,在建康时,王爷一远游,王妃就花枝招展的站在宫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你们猜,世子到底姓萧姓王?”
“可世子生的挺像王爷的啊,应该不会吧。”
“我看说不定真姓萧呢,听说庐陵王跟王妃也有瓜葛。。。”
“王妃未免太过了些,飞扬跋扈就算了,竟连妇道也全抛在脑后。据说这回吐血,不是因为酗酒,而是忧惧世子的来历被人发觉。。。”
方等的双手咯吱吱握起来,惊醒了气怒交加的夏氏。
她猛地转过拐角,“放肆!”
三个侍婢哗啦啦跪下来,面如土色,磕头连连,“夏夫人饶命!夏夫人饶命!”
夏氏眼前阵阵发黑,理智却还尚在,她颤着手按住满面通红的方等,厉声喝问,“谁叫你们传的谣言!说!是那个王氏,还是那个袁氏!”
侍婢们面面相觑,缩着身子相顾嗫嚅,“奴。。。奴也是从别的仆婢处听见的闲话,并非哪位夫人指使。。。”“奴们只是胡言乱语,求夏夫人开恩!”
夏氏冷笑连连,“闲话?胡言乱语?我入王宫十余年,怎么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胡言乱语?”
王宫中的仆从都被动静惊过来,聚在边上低着头。
夏氏一指那仆从中的管事,“你叫几个人,把她们押起来,不许给饭吃,直到说实话为止!”
“这。。。”那管事的满脸为难,只站着不动。
“怎么?我如今连处置奴婢的权力都没有了?”夏氏气急攻心,扶住了身边的廊柱。
方等忽然笑了一声,松开紧握的双拳,猛地抽出那柄果刀。
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就一步上前踢翻了为首的侍婢,洒金利刃晃着阳光,‘咯嘣’刺进了那侍婢的喉咙,对穿而过。
“。。。”侍婢双目圆睁,大张着嘴倒了下去。奴仆堆里发出一阵尖叫抽气声,但无人敢上前制止世子。
方等刺啦抽出果刀,按在另一个侍婢的脖子上,“你呢?说还是不说?”
那侍婢吓得浑身瘫软,半哭半叫道,“奴。。。奴真的不知。。。奴也是从,是从修容身边的侍婢那儿听来的。。。世子饶了奴吧。。。”
另一个侍婢也伏在地上,“奴真的不敢骗世子。。。这些话都是从阮修容那儿传出来的。。。”
方等后退半步,眼中全是泪水,“你说。。。是祖母。。。”
他收回犹自滴血的利刃,看向那个管事,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怨恨,“呵,既然修容如此慈爱,还不赶紧把她们绑了,交给修容处置?”
管事瞠目结舌的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一声怒喝,“去啊!”
管事吓了一跳,赶紧答应,“是是是!来人,把她们绑了,押到椒兰宫!”
两个婢女呜呜咽咽的被捆走,奴仆们也渐渐散去,夏氏缓过气来,伸手搂住方等,“世子千万别为这些小人生气,咱们赶紧去看王妃要紧啊。”
椒兰宫。
阮修容正被王氏和袁氏围在中间,乐呵呵的同她们说话。
忽然进来一群奴仆,还捆着两个满脸是泪,鬓发散乱的奴婢。阮修容见了,便不由一惊,“这是做什么?”
“回禀修容,有三个侍婢说王妃和世子的闲话。。。额。。。说的很不中听,竟牵扯上了王僧辩将军和庐陵王,又偏被世子和夏夫人给撞上。。。世子一听这闲话是从修容宫里传出来的,气得当场杀了一个,命奴把这两个送来给修容处置。”
“什么?”阮修容难以置信的跌坐在榻上,团扇啪嗒落地,白玉扇柄就碎成了两截。
她捂住心口,艰难地喝问那两个侍婢,“你们,你们到底是从谁口中听到的?”
那两个侍婢哭哭啼啼,“是合月,合霞。。。”“呜。。。她们说的言之凿凿,又是修容身边的人,奴一时糊涂。。。”
“来人!来人!”阮修容愤怒的猛力拍着坐榻,“把这两个婢子,还有合月合霞,立即杖杀!”
“不!修容饶命!修容饶命啊!”“奴知错了!修容饶命啊!”
侍婢们的惨叫声很快远去,阮修容又转向管事,“日后若有此等蜚语,就地打死,不必再回!”
管事抖抖索索的俯身擦汗,“是,是。”
“你下去吧。”
管事脚不沾地的走了。
阮修容缓缓站起身,走到垂首敛目的王氏和袁氏面前,看着两张惊诧无辜的俏脸,抬起手,一人赏了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殿内,伴随着阮修容冰冷而苍老的语调,“无论是谁,若敢对世子有所图谋,我定不轻饶!尤其是你,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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