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将秀眉一皱,随手拍开了犹自碍眼的银盅。
无故受罪的玉骰子滚落墙角,一只撞上铜炉,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啊!”
萧绎刚刚行至殿前,便被里面撕心裂肺的喊叫吓得脚步一顿,略作后退。
周围神情或紧张,或惊惧的侍婢营造出惶惶不安的气氛,让萧绎也忐忑起来。他抬手召过凑成一团的医正,勉强镇定道,“怎么会难产?”
满头大汗的医正迎上来,艰难的露出半喜半忧的苦笑,“回王爷,袁夫人怀的是双胎。可正因为如此,才安危难定,眼下只能看天命了。”
“双胎?”萧绎微微一愣,就有些乐的意思,可又想起里头要看天命的母子仍生死未卜,便重添加倍的愁。一时也不知该愁该乐,只张口无言。
幸而跟着萧绎的侍婢极有眼色,赶紧劝道,“外头风冷,王爷还是到偏殿等候吧。”
“啊!”
凄厉的惨叫连续不断,让萧绎闭了闭眼睛,连连摆手,“不,不等了。我先回去,一有消息快来禀报。”
伺候袁氏的婢女赶紧答应,“是。”
萧绎扶着侍婢,转身便走。
其实并非萧绎对袁氏无情,而是此情不及昔日对昭佩和王氏的深重。再加上刚从温柔乡抽身,就猛然撞在最骇人的当口,好坏升降的太过明显,所以避了开来。
端着水盆的安藿从殿中出来,只看见门前秋日夕阳的辉光,不由急问道,“王爷呢?”
安荔攥紧手帕,轻轻摇头,“来了,又走了。”
安藿气得差点扔掉水盆,“凭什么王氏生产的时候,王爷就等在偏殿。到了咱们夫人这儿,看一眼就走了?那王氏可没有双胎,况且咱们夫人还难产呢。”
安荔叹了口气,“算了,谁让人家得宠?”
安莘从后头迎上来,悲切喊道,“快别说闲话了,夫人更不好了!”
殿内。
鬓发散乱,脸苍色白的袁氏正紧紧抓着被扯破的床单,惨叫一声比一声更无力,渐渐有撕裂的血气弥漫出不详的意味。
她挣扎着张开泪眼,虚弱的问道,“夫君呢?”
安藿嗫嚅着尽量温和道,“王爷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后来因为风冷,所以先回去了。”
其实袁氏不过疼得紧了,随口抓住最合适的人胡问一句。所以听见这话,竟不觉得伤心,反而更用足了气力–––冷落痛苦所激发的斗志,更胜虚软轻浮的关怀。
孩儿,只要有了孩儿,她就不再孤单。
袁氏昏乱的想着,又是狠狠一咬牙。
日升月沉。
天际破晓时,殿内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啼哭。
袁氏强撑着的气息在此刻消散殆尽,因拼命抓扯锦被而青筋突显的手也立刻放松,只把头一歪,就要昏睡过去。
生出来的,是一个面色青紫,又小又皱的孩子。
稳婆又哭又笑,急切的边报喜边催促喊叫,“夫人!夫人不能睡啊!您快看,是位小王子!可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呢!您再加把劲,很快就好了!你可千万别睡啊!”
说着连忙将孩子递给侍婢包起来,就又回身帮忙。
袁氏已经睁不开沉重的眼帘,她隐约听见这话,手指勾了几勾,终究没能抓住床单,只似有若无的继续用力。
“啊。。。”侍婢忽然惊呼一声,“小王子,小王子怎么不动了?”
“嘘–––”年纪最大的稳婆打眼扫过,赶紧示意那婢女噤声,又飞快的对她摆了摆手。
她颤巍巍的探探小王子完全消失的鼻息,侧着眼觑了下毫无所觉的袁夫人,这才将婢女扯到一旁,用极低的声音隐晦道,“先别喊,小心夫人气滞。你悄悄的,快去请王爷和修容。”
“哇!”第二个孩子的降生要顺利得多,哭泣也颇为有力。
耳边传来稳婆哽咽的笑,“恭喜袁夫人,又是一位小王子。”
袁氏终于放心的牵起唇角,沉沉睡去。
殿外冉冉而升的红日,似乎预示着好兆头。照映出的,却是侍婢们混杂着悲伤和喜悦的诡异神情。
更漏滴滴答答的响了数声,却分不出究竟是哪个时辰。
悠悠转醒的袁氏恍惚着盯了片刻帐顶绣花,才意识到身在何处。
初为人母的喜悦让她强撑着身子,在侍婢扶持下半坐起来,也不顾喝药,就急忙问道,“孩儿呢?”
被阮修容抱在怀里的小王子似有所觉,蹬动着腿脚‘哇’的叫起来。
阮修容看了一眼双目犹红的萧绎,强撑笑颜上前,“在我这里呢,你快看看吧。”
皱皱红红的襁褓稚子生的有几分滑稽丑态,袁氏看着看着,却忽然落下泪来,只顾喃喃轻抚他的小脸,指尖似触非触,仿佛怕伤着脆弱的生命,“真好,真好。”
她逗弄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个因乏力而虚浅的笑容,拿眼睛四处逡巡,“这是兄长还是弟弟?另一位呢?”
阮修容动了动双唇,叹着气没能出口。
安藿戳了戳身边的安荔,努嘴示意她去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只得徐妃半面妆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只得徐妃半面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