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王略微镇定住心神,抬手怪问道,“无缘无故的,庐陵王为何忽然告我?”
长史擦擦额间薄汗,满面异色,“仿佛,仿佛是因为一首童谣。什么谁当作天子,草覆车边?的。。。庐陵王以为是主上有心散布,所以。。。”
“唉!这又是哪来的无稽之谈?”鄱阳王气得差点跺脚,不由狠狠拂袖拍案,“真是祸从天降!”
长史忙追问道,“那现在如何是好?”
“铺纸研墨,我要上奏至尊,辩驳无辜。”
鄱阳王执起毛笔,又是思忖又是缓写,“养士马,是为平蜀地叛贼,侯瑱之父平叛而死,这还是近年的事,应该说的过去;修城郭,是因为城墙年久失修,怕倒塌祸及黎民;至于聚军粮于私邸。。。这。。。”
“这是因为庐陵王诬告。主上聚在私邸的,并非军粮,而是私粮。”
一道低沉笃定,虽略有蜀地口音,却未带方言的声音转过花木,正是浓眉大眼,黑黑壮壮的侯瑱。侯氏世为西蜀酋豪,颇有几分前代累积的勇魄气宇,站在温柔的花草间,很是违和。
鄱阳王照他所言写好表章,这才问道,“侯将军也知道此事了?”
侯瑱点点头,又是担忧又是不屑,“此事早已风闻满处。还有人说,是下官编造的童谣,哼。。。”
鄱阳王虽在紧张时刻,也不禁失笑,“你要是编的出这样的话,天下就全成东宫学士了。”
侯瑱不以为忤,反倒跟着趣言,“主上取笑,下官愧领,今后一定用心读书。”
鄱阳王长叹道,“恐怕待你学成之日,我早已为人所戮啊。。。”
侯瑱正不知该如何劝慰,一旁深思多时的长史却忽然插话,“其实依下官看,这件事倒不一定是坏事。”
见鄱阳王和侯瑱齐齐看来,长史这才摸摸唇边的胡须,“下官常听闻,遇世事将大变之际,总有高人以童谣传于四海。尤其近年来的童谣,十之八九都会应验。主上且想,昭明太子薨逝前,不也有歌曰,‘城中诸少年,逐欢归去来’么?”
鄱阳王的脸色开始转晴,“你的意思是。。。”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长史说着,压低了声线,“主上安知没有做天子的时候?”
“诶。。。慎言,慎言。”
鄱阳王貌似拒绝的摆着手,眉眼间却渐渐聚集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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